在邵洵的攙扶下，湛瀾漸漸地坐了起來，慘白的雙頰總算有一縷血色。被邵洵緊握住的手掌也變得溫熱起來，身體也在邵洵的緊靠下褪去了寒意。
    從表白到現在，邵洵的眼光從未離開過湛瀾的嘴唇，那渴望的、熱切的、楚楚可憐的眼光將湛瀾的思緒推上**的頂峰。
    “摘下口罩後，屏住呼吸，可以親一小口。”
    沒有過多的動作，處於愛戀期的人都是這樣的，什麼事都不經考慮，但凡有關於對方的任何消息，自己就會如驚弓之鳥一樣飛起。
    邵洵知道摘下口罩危險，但還是無法抵抗住湛瀾嘴唇的**。似蜻蜓點水般在湛瀾鮮紅的嘴唇上親了一心口後，又立馬將口罩戴上。
    如初升旭日般的笑容在邵洵的臉上綻放開來，要不是現在湛瀾的身體還很虛弱，邵洵真的會將湛瀾抱起來拋向天空。
    “等新冠結束以後，你再好好親我一次吧！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    “所以，你剛才為什麼突然就暈了？”
    “這個啊……如果我身體有缺陷，你還願意當我的愛人嗎？”
    “你覺得我會不願意嗎？”
    “那就是願意嘍。好吧……”
    湛瀾仿佛仍舊有顧慮，但還是向邵洵坦誠相待：
    “我有先天性的心髒病。”
    “心髒病？還是先天性的？”
    “嗯……因為家族遺傳，我父係家族裏每個人都有先天性的心髒病。”
    “你的心髒病嚴重嗎？有沒有去治療過。”
    “算一般吧，醫生說隻要外界沒有特別強勁的誘因，通常情況下並不致命。治療過，效果一直以來都還挺好的，很少發作。”
    “那為什麼這次發生了？”
    “因為疫情啊……有位外省的醫生熟悉我的家庭遺傳史，以前每隔一段時間的複查都是找的她。現在我無法離開武漢，所以一直沒複查，再加上這段時間有好些時候都在熬夜，估計情況有些惡化了吧……”
    “那為什麼要來加入醫護隊伍呢？你明明有充足的理由不參加的。”
    “邵洵……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麼嗎？我想成為心髒病領域的一名專家。人們都說”醫者難自醫”，或許我的先天性心髒病永遠無法治愈，但我想救治那些像我一樣飽受心髒病折磨，卻有希望能治愈的人。我想看看每一個人平平安安地離開醫院，不止是心髒病患者，也可以是新冠患者。”
    湛瀾想救所有人，而邵洵隻想保護湛瀾。
    “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剛才我不在的話，你會怎麼樣？如果你離開了這個世界，那你那些崇高的理想該由誰來完成呢？”
    “死亡本來就是人生命的終點。現在大難當頭，如果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多換取好幾個人的生命，那不是血賺嗎？”
    早已習慣了自私自利的邵洵已經很多年沒有在乎過別人的感受了。每一件事，隻要自己能從中獲得最大的利益，那就算沒有白費功夫。現在冷不丁地聽見自己身邊的人說上這麼一席“宣言”，邵洵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內心那些早已根深蒂固的自私、消極以及享樂的念頭開始如盤古開天般動搖起來。
    “說實話，在遇見你之前，我一直認為做人就該以自己的利益為主，那些舍生取義、大愛無疆、生死無懼的精神隻會發生在文學作品中。直到如今有你在我的身邊……”
    邵洵讓湛瀾靠在自己的肩上，即使兩人的手隔著乳膠手套，可依然可以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細膩、熾熱且不失溫情的體溫。湛瀾的頭發時不時地刮過邵洵的脖子，脖子的紅熱也成為了整個冬景裏唯美的景色了。
    “我才明白，人除了為自己而活以外，還可以為他人而活！就像你說的那樣，如果因為我這個誌願者而致使他們醫護人員的效率都提高，從而更好、更快地發現了感染者，因此讓他們得到了及時的救助，成功活了下來。那麼即使我因為這份誌願者而感染了新冠，並最終殞命，那我的生命也就可以以另一種方式存活。”
    湛瀾在邵洵的肩上偷偷地笑了一下，抬起頭來凝視著邵洵的眼睛：
    “所以那次玩遊戲時，我才會說你並不是一個消極的人啊！如果說以前並不熟悉你，不敢下結論，也不敢給你亂貼標簽。但現在，我的愛人。我是如此的清楚你，你那顆潔淨、璀璨、如高山雪融冰那般飽含光彩的心隻是被蒙上了一層深灰色的汙垢，你的本性是如此的優良，所以才會讓我的心靠近你。”
    因為新冠的緣故，這對剛剛表白的愛人不能與對方做些過於親密的動作，隻能通過互相凝望對方的靈魂，從而訴說愛意的噴湧。
    如果他們能夠做一個“局外人”的話，雙宿雙飛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。隻是一直以來都是湛瀾一個人的道路，如今卻有了一位“搭檔”，在未來，這位“搭檔”更是會變成自己一生的“愛人”。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    “喂！湛瀾，集合了。”
    聲音通過手機聽筒傳到湛瀾這邊來，兩人都沒有猶豫，他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“治病救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