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荒星.並肩  第三章獨自生存   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22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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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夜在天亮之前就醒了。
    荒星的清晨比夜晚更難熬。寒氣從地麵滲進骨頭裏,他裹在身上的幹草和碎布根本不頂用。他坐起來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,骨頭發出哢哢的響聲。
    火堆已經滅了。昨晚睡前他特意留了幾塊炭火用灰燼蓋著,但淩晨的低溫還是把最後一點餘溫帶走了。沈夜從身邊摸出兩塊燧石——這是他昨天在廢墟裏撿到的,敲了幾下,火星濺到幹燥的草絨上,冒出一縷青煙。他趴下來輕輕吹氣,草絨燃起來,火苗躥出。
    他往火裏添了幾根幹柴,火光照亮了這個臨時落腳點。半坍塌的建築隻有三麵牆,頭頂有一塊突出的石板擋風,勉強算個窩。昨天他花了大半天清理碎石,把地麵整平,又搬了幾塊大石頭壘在缺口處擋風。不講究,但能活。
    沈夜烤了兩把昨天剩下的蕨類嫩芽,就著水窪裏打來的水吃了。味道還是寡淡,但他吃得很仔細,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。前世在野外生存訓練中,教官教過他們——無論食物多難吃,隻要進了嘴就必須咽下去,因為下一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。
    吃完東西,他站起來活動身體。
    原身這具軀體的素質比他預想的要差。肌肉鬆弛,關節僵硬,心肺功能明顯不足。一個十九歲的雄蟲,身體素質還不如前世一個普通初中生。沈夜搖了搖頭,開始做拉伸。
    他前世是特種兵,有一套固定的晨練流程。先活動關節,再做動態拉伸,然後是核心力量訓練。荒星上沒有器械,他就做徒手動作——俯臥撐、深蹲、卷腹。每組做到力竭,休息三十秒,換下一組。
    做到第三組俯臥撐的時候,他明顯感覺到手臂在發抖。不是力竭的那種抖,是肌肉纖維被強行拉開的痛感。這副身體從來沒有經受過這種強度的鍛煉,每一個動作都在對抗十九年來養成的懶惰。
    沈夜咬著牙做完了第五組。汗水滴在碎石上,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    他又感覺到了那股**。
    從胸腔深處湧出來,沿著脊柱向上,蔓延到肩膀、手臂、指尖。酸痛和疲憊在**經過的地方減輕了很多。沈夜停下來,閉眼感受了一下。那股**不像錯覺,更像是某種真實存在的東西,在他體內緩緩流動。
    精神力。他在原身的記憶裏找到了這個詞。
    蟲族的雄蟲天生擁有精神力,可以壓製、控製其他蟲族的精神海,也能釋放信息素安撫雌蟲。原身的檢測結果是F級——最低等,幾乎等於沒有。所以原身從來沒有真正動用過精神力,也不知道精神力在體內是什麼樣的感覺。
    但沈夜現在感覺到了。
    不是F級。F級不可能有這麼明顯的存在感。
    沈夜睜開眼,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什麼也看不見,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那裏,像一頭沉睡的巨獸,蜷縮在他胸腔的最深處。
    他沒有急著去探究。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。活下去之後,有的是時間弄清楚這股力量的真相。
    晨練結束後,沈夜開始規劃今天的任務。
    生存有三個最基本的需求:水、食物、庇護所。庇護所已經有了一個雛形,但需要加固。水源他昨天找到了一個小水窪,但水量有限,不是長遠之計。食物來源太單一,隻有那種蕨類,需要尋找其他可食用植物或者獵物。
    他決定先去探索廢墟。
    灰燼荒星上的廢墟麵積很大,一眼望不到頭。沈夜昨天隻在邊緣活動,今天打算往深處走走。他把燧石和一把自製的石刀別在腰帶上,沿著昨天踩出來的小路往廢墟深處走去。
    越往深處走,廢墟的規模越大。
    這裏曾經可能是一座城市。沈夜看到倒塌的石柱、碎裂的地磚、半埋在沙土中的金屬框架。建築風格和他認知中的任何文明都不一樣,線條硬朗,棱角分明,更像是某種實用主義的軍事建築。
    他在一棟相對完整的建築前停下來。這棟樓有大概三層高,牆體沒有完全倒塌,門口被沙土堵了一半。沈夜側身擠進去,裏麵是一片漆黑。他拿出燧石敲了幾下,火星照亮了周圍——這是一個大房間,牆邊堆著一些金屬箱子。
    沈夜走過去,掀開一個箱子的蓋子。裏麵是空的。
    他又掀開第二個、第三個,全都是空的。直到第四個箱子,他終於找到了東西——幾包密封的壓縮口糧,還有兩個裝滿水的容器。包裝上印著帝國軍方的標誌,應該是當年駐軍留下的物資。
    沈夜把口糧和水收好,繼續翻找。後麵的箱子裏又找到了一些醫療用品、幾把生鏽的軍刀,還有一捆繩索。不算多,但足夠讓他撐過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。
    他把能用的東西打包,準備分批搬回臨時落腳點。
    走出建築的時候,沈夜抬頭看了看天。灰黃色的雲層壓得很低,看不出時間,但他的肚子告訴他已經是下午了。他加快了腳步,扛著第一包物資往回走。
    路過那片水窪的時候,他停下來看了一眼。
    水窪旁邊有人來過。腳印很新,是軍靴踩出來的,尺碼比他大。兩個人,一前一後,在水窪邊停留了幾分鍾,然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    沈夜蹲下來看了看腳印的方向。不是朝著他的臨時落腳點去的,是朝著廢墟的另一邊。那邊也有營地?他在原身的記憶裏搜索了一下,想起來——流放到灰燼荒星的除了他,還有一批軍雌。聽說是一個被貶的團長帶著舊部過來的。
    沈夜沒有在意。軍雌和雄蟲之間隔著天塹般的階級差距。在這個扭曲的帝國裏,雄蟲是主人,雌蟲是工具。他沒有興趣去當一個主人,但他也不覺得那些軍雌會願意和一個廢物雄蟲打交道。
    各活各的,互不打擾。
    他把物資搬回臨時落腳點,又回去搬了第二趟。來回兩趟,天已經開始暗了。沈夜決定今天就到這裏,明天再去探索廢墟的另一片區域。
    晚上,他生起火,拆開一包壓縮口糧放在石板上烤。口糧加熱後散發出鹹香味,比蕨類好吃太多了。沈夜吃了一半,把另一半用幹草包好留著明天吃。
    吃飽之後,他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
    那股**又來了。這一次比昨天更明顯,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流動蘇醒過來,伸展著沉睡千年的四肢。沈夜沒有抗拒,也沒有害怕。他隻是安靜地感受著,感受那股力量從胸腔流向四肢,流過每一條血管、每一根神經。
    他不知道這是什麼,但直覺對身體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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