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八章柳如煙的拜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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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監察司籌建第三日,柳如煙遞了帖子。
“相府庶女,求見忠義郡主。”
沈知意看著帖子,唇角微揚。她遞的橄欖枝,對方接住了。
“請去花廳,上我珍藏的……雨前龍井。”
蘇蠻遲疑:“小姐,她背後捅過您一刀。”
“那是相府嫡係的手筆,不是她。”沈知意起身,“而且,就算是她,也要見。敵人比朋友更需要麵對麵。”
花廳裏,柳如煙端坐如蓮。
素白襦裙,眉目低垂,柔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。但沈知意注意到,她的指甲修剪得極短,指腹有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針持藥留下的痕跡。
“柳小姐,”沈知意落座,“相府的折子,讓我差點進了感業寺。”
柳如煙抬眸,眼中沒有歉意,隻有坦然:“郡主知道,那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要你親口說。”
“是我嫡母。”柳如煙聲音輕淡,“她恨我搶了她女兒的風頭,更恨我與郡主走得近。折子是她擬的,父親蓋的印,我……無力阻止。”
她頓了頓:“但我可以補償。”
“怎麼補償?”
柳如煙從袖中取出一張紙,推過桌麵——靖王府別院的布防圖,詳細到暗哨位置、換崗時辰,乃至地下密道的入口。
“三日前,郡主說林婉清是靖王推下懸崖。”柳如煙看著她,“我查了三日,確認屬實。這是別院布防,密道通向懸崖底,郡主想要的證據,或許在那裏。”
沈知意沒接圖紙:“為什麼幫我?”
“不是幫郡主,”柳如煙直視她,“是幫我自己。林婉清……是我的恩人。上輩子,”她頓了頓,“她救過我,但我沒救下她。”
上輩子。三個字,輕描淡寫,卻重若千鈞。
沈知意看著她,突然問:“你重生過幾次?”
柳如煙手指微顫:“郡主何意?”
“若隻重生一次,你不會說”上輩子”,而說”前世”。”沈知意傾身,“你說”上輩子”,像在說……一件反複發生的事。”
花廳死寂。
良久,柳如煙笑了。不是柔弱小白花的笑,是疲憊的、蒼老的、曆經滄桑的笑。
“郡主比我想象的更敏銳。”她說,“這是第三次。第一次,我死在靖王府,二十歲。第二次,我成功複仇,殺了蕭景珩,但天下大亂,我死於戰亂,三十五歲。第三次……”
“就是現在?”
“就是現在。”柳如煙點頭,“我回到三年前,發現郡主變了。不是原來的沈知意,是……和我一樣的人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:“所以,結盟嗎?第三次,我不想再一個人。”
沈知意看著那隻手,白皙,有繭,微微顫抖。
她想起現代的項目合作,想起那些握手言歡後背後捅刀的同事。信任,是奢侈品。
但她也想起,賞花宴上,柳如煙那句“精彩”,以及此刻攤開的布防圖。
“結盟可以,”她說,“但我要知道你的全部。三次重生,你掌握了什麼?蕭景珩的弱點?朝堂的暗樁?還是……”
“”門”的位置?”
柳如煙瞳孔驟縮。
“你知道”門”?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知意從懷中取出黑玉佩,放在桌上,“裴昭說,三枚鑰匙,特定時辰,特定地點。你有幾枚?”
柳如煙看著玉佩,良久,也從頸間取出一枚——碧綠,觸手生溫,刻著同樣的符號。
“兩枚。”她說,“第三枚在宮中,具體位置不明。但三次重生,我查到一個線索——”
“先帝駕崩那夜,欽天監觀測到”天門開”,裴昭在場。他手裏,或許有第三枚,或者……知道地點。”
沈知意收起玉佩,與她相視而笑。
“三日後,子時,土地廟。”她說,“裴昭約我見麵。柳小姐,同去?”
“同去。”
兩隻手,一黑一碧,兩枚玉佩,在桌麵上輕輕相碰。
柳如煙離去後,蘇蠻進來收拾茶盞。
“小姐,信她?”
“信她的利益。”沈知意望著窗外,“三次重生,她比任何人都想打破輪回。而打破輪回,需要我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不在原書劇情裏。”沈知意轉身,“我是變數,是bug,是可能讓一切不同的……外來者。”
她頓了頓:“去準備,三日後子時,城東土地廟。多帶人手,暗處埋伏,若裴昭有異動……”
“殺?”
“不。”沈知意搖頭,“跑。他是二十年前的穿越者,在這個世界紮根太深,硬碰硬我們吃虧。”
蘇蠻退下後,沈知意獨自坐在花廳中,看著柳如煙留下的布防圖。
別院,密道,懸崖底。
林婉清的屍體,或許還在那裏。裴昭的妹妹,二十年前穿越來的“同鄉”,被蕭景珩推下懸崖的可憐人。
“若找到遺體,”她喃喃自語,“裴昭會崩潰,還是會……解脫?”
副作用蠢蠢欲動,她拚命壓住。
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。三日後,子時,一切答案揭曉。
那夜,沈知意夢見了林婉清。
不是原書裏的白月光,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,戴著眼鏡,在實驗室裏記錄數據。
“你是……婉清?”
“我是她在這個世界的記憶投影。”女人轉身,微笑,“或者,你可以叫我……係統的殘留意識。”
“係統?”
“穿越附贈的。”女人攤手,“但二十年前技術不成熟,我死後,係統崩潰,隻剩下這段記憶碎片。”
她走近沈知意,目光悲憫:“你要小心裴昭。他不是壞人,但他被”門”困住了。他想回去,想瘋了。”
“回去?回現代?”
“回任何有她的世界。”女人輕聲說,“但我已經死了。他回不去,也不想留下。這種撕裂感……會毀滅他,也會毀滅靠近他的人。”
沈知意想追問,夢境卻開始崩塌。
最後的畫麵,是女人遞來一隻瓷瓶——和裴昭那日給她看的一模一樣。
“壓製副作用的藥,”女人說,“但別吃。吃了,你會變成他。”
“變成什麼?”
“變成……隻想回去的空殼。”
醒來時,天光大亮。
沈知意坐在床上,心跳如鼓。夢境清晰得不像夢,像某種……提示。
係統的殘留意識?穿越附贈的技術?這個世界,比她想象的更複雜。
“小姐,”阿蠻進來,“裴國師送來一封信。”
信上隻有一行字:“今夜子時,土地廟。帶上你的答案。”
沈知意捏著信紙,想起夢境,想起柳如煙的玉佩,想起皇帝渾濁卻銳利的眼。
她的答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