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在外婆家巷尾停下，遊時奈不肯解安全帶：“郊外的別墅是怎麼回事？你為什麼不讓我去？”
    方才在李父家吃飯時，李扶歸隨意問了一句：“哥，你的記憶恢複得如何了？別墅有沒有去？當時你特意提過這個地點。”
    曲桐圖猛地扒飯，壓低聲音警示一句：“不許去。”
    他眯眼看著遊時奈：“那段記憶忘了很好，無關緊要。”
    “可你的態度不像是悲傷，”遊時奈啟動車子，“有點像害怕……”
    曲桐圖輕哼一聲，推開車門：“要去你自己去。”
    “啪”地一聲，他關上車門，在原地等著，不曾想，車裏傳來一聲悶哼：“好。”車便向前駛去。
    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，指著車開走的方向，舒了口氣作罷，往家中走。
    “小圖，”陳姨笑著打招呼，“你不是不回來過年？”
    曲桐圖笑著應了聲，沒多解釋。
    “他奶奶呢？應該挺好的吧。”
    曲桐圖開門的手一頓，眉尖微挑，聲音發沉：“應該都挺好的吧。”
    “好就行，你等下。”陳姨說完，轉身進屋翻找，不多時拿出一個紅包。
    “陳姨你逗呢，還當我三歲小孩？”曲桐圖連忙進門關上拉門。
    “他奶奶給你的。”陳姨說完斂住表情，語氣不再隨意：“本讓我年三十給你，你又不回來過年，我打電話問她，她說那就扔掉，我想著留著等見到你再給你，還好沒丟掉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呼吸一滯，強裝鎮定地接過紅包，薄薄的，捏著並不像錢。
    他關上門，屏住呼吸往樓上跑，一口氣衝到三樓畫室，坐到沙發上，瞥了眼旁邊桌上的綠蘿，小心翼翼地打開紅包，裏麵僅有四個字：
    愛當長久
    他張著嘴怔怔看著，許久才緩過神，反複欣賞著四個字，對著紙條自語：“怪不得阿奈字這麼好看，奶奶的字也好秀氣。”
    突然想到什麼，他找來一支黑色水筆，用自己的筆跡在那張紙上寫下幾個字，重新塞回紅包裏，哼著小曲兒拿著衣服去洗澡。
    洗完澡躺到床上，遊時奈還沒回來，他便點開手機修剪視頻，是昨日兩人共同完成的那幅畫的相關片段。
    一小時後，樓下大門有了動靜，曲桐圖撐著睡意起身，攥著紅包往下走，到了二樓樓梯口，他看見人，尚未開口說話，遊時奈就一把箍住他的腰擁入懷中，在他頸肩使勁蹭著：“阿圖，你好香。”
    “我洗完澡了。”話未說完，他得到一個不太溫柔的吻，拿著紅包的手環在遊時奈身後，投入到吻中。
    “阿圖，”遊時奈呼吸輕打在他唇間，“原來你這麼急？”
    “我、我可以解釋的。”
    “無需解釋。”遊時奈再次吻了下去，兩人的呼吸交織著，久久訴不盡情誼。
    在失控前，曲桐圖推開了他：“明天還要開車，趕緊洗澡休息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遊時奈捋順他額前的碎發，轉身往樓上走，隨口問，“今天吃飯時，我弟讓你幫他看看微信，你幫他回了什麼？”
    曲桐圖將紅包背到身後，一路隨他上樓：“沒什麼，你弟回得太熱情了，對麵發一句他回一串，我幫他改回之前的態度，說家裏忙，近期不要見麵了。”
    “然後呢？”
    “對麵發來了小作文。”
    遊時奈笑著去洗澡。曲桐圖回到臥室，輕悄地把紅包放在愛人的枕頭上，安靜地望著，聞著枕上的牛奶淡香，沒多久睡意來襲，沉沉睡去。
    “阿圖，我們的衣服要帶回去洗……”遊時奈邊說邊走進來，看到熟睡的人，腳步自覺放輕。
    床上有一抹紅，格外刺眼。
    他靜靜走過去，坐到床邊，拿起紅包，前後看了下，才打開——
    忽生貪念
    愛當長久
    兩種筆跡，他再熟悉不過。
    他靜默地盯了兩分鍾，釋然而笑，照著紙張的折痕，認真地折好紙頁，放回紅包，抬手關了燈，牽起曲桐圖的手。
    穩穩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