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，兩人決定回趟李父家。
    臨走前，遊時奈盯著一個大袋子抿嘴忍笑，曲桐圖實在無法忍：“爸，媽，三四個小時的車程而已，我們最遲明天就回來，需要帶著飯菜？？”
    “要的要的。”曲父自然地將那袋東西放到副駕駛位的地麵上，“過年沒地方吃飯，菜都放在保溫盒裏，路上餓了可以直接吃，到家了還沒吃要熱一下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捏捏鼻梁，遊時奈則搭上他的肩：“帶著吧，聽叔叔的。”
    “還是小奈懂事，”曲母莫名感觸，眼尾有些發潮，“大過年的，瞧我，以前都是小圖看著我們走，現在我看著你們，心裏……”
    曲父拉著她的胳膊，另一隻手朝他們擺著：“去吧去吧，早去早回，幫我們向小奈的爸爸帶聲好！”
    兩人上了車，曲桐圖沒回頭，望著右後視鏡，直到父母的影子越來越小，車子拐彎、人影消失，他才收回視線。
    曲父曲母仍站在原地。
    曲母：“怎麼還不上樓？”
    曲父：“走吧。”
    曲母：“那走啊！”
    曲父來回搓手，小聲問：“你說小圖小時候每次看我們離開，是什麼感覺？”
    曲母眼底一片紅：“這話你現在才問？多少年了……”她越說越虛，卻還是問出口，“那怎麼辦？我們扮他畫冊上的卡通人物，也沒見他喜歡。”
    曲父歎息，轉頭道：“阿圖現在的夢想好像也不是環遊世界，要不咱們不去旅遊了吧？好好陪陪他。”
    正說著，車子又行駛回來，在他們身邊緩緩停下。
    曲桐圖急匆匆下了車，打開後座的門就開始吼：“崽崽！都說了不用你去，來回快八個小時你坐不住！上次就一直在叫！”
    “汪汪汪！”崽崽滿是不滿地叫著，被半拖半拉拽下車，一個不留神，又躥進副駕駛。
    曲父連忙上去，兩人忙活半天，曲桐圖終於成功上車關好門，這次，他沒看後視鏡，氣喘籲籲道：“狗都隨主人，這麼皮，像你！”
    遊時奈嘴角一勾，打趣道：“小時候爬樹、追狗的人是誰？”
    曲桐圖雙手抱臂，視線直直放到旁邊的車窗上：“你們一人一狗，都比我厲害。”
    在拌嘴聲和笑聲中，他們很快抵達那座熟悉的城市。曲桐圖總是急急地說著狠話，卻被遊時奈一句平淡的話懟得語塞。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發揮失常，話題早已轉了方向。
    下車時曲桐圖還在總結，下次一定能吵贏，吵不贏就揍！
    他們搬出一堆年貨，在門口站定，聽到門內的動靜，似乎有人在跑。沒一會兒，門被開啟，李扶歸出現在門口，不知為何，看到兩人，臉色卻沉了下來。
    “弟，不歡迎我？”
    李扶歸撓撓後腦勺：“自己家，還要我請？”
    兩人進門後，李扶歸沒有立刻關門，而是探出半個身子朝左望了望。
    “弟，不用看了，崽崽沒來。”
    李扶歸輕咳兩聲，用力關了門。
    曲桐圖忍笑：“你弟怕是在盼著另一個人吧。”
    “別瞎說，”李扶歸提著東西往上走，步子又碎又急，“我們隻是普通朋友。”
    遊時奈腳步停了兩秒，轉頭問曲桐圖，語氣刻意：“我們有問他嗎？”
    “沒有。”曲桐圖抿唇，悶笑兩聲。
    “小奈，小圖。”李父係著圍裙笑著從廚房出來，“拿這麼多東西幹什麼？你們先去客廳坐，很快就能開飯了。”
    兩人在客廳入座，窗外偶爾傳來爆竹聲，李扶歸一直盯著手機，全程一言未發。
    “扶歸，”曲桐圖沒忍住，“有消息會提示的，不用一直盯著吧？”
    李扶歸發現自己失態，不情願地放下手機，挑眉道：“桌上的飲料、水果、零食要吃就拿，別客氣。”
    半晌，他神色一正，看向遊時奈，認真開口：“哥，這事我第一個告訴你，我準備離職了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沒想象中緊張，隻輕歎一聲，麵色平靜：“你想好就行。”
    “其實，我有一個夢想，”李扶歸看向兩人，“以前沒說過，是因為無足輕重，說了也無用。不過我一直有在偷偷學。”
    李父泡了杯茶，正巧端進來。
    李扶歸定定地看向父親，語氣平和：“陶藝師。”
    李父邁出的腳步頓住，緩了會兒才去廚房。
    曲桐圖在點頭認可，心裏卻有些疑惑，遊時奈湊過去小聲解釋：“我和我弟的爸爸，以前就是做這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