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桐圖憋了很久，一肚子氣咽不下去，張口卻說：“我小時候這麼調皮，爬樹摔了、逗狗被咬、在學校被老師訓，回家外婆都沒揍過我。”
    遊時奈輕笑一聲：“不疼，阿圖，你不是也經常揍我？”
    “不揍了，”曲桐圖別過頭，眉間緊縮，“以後再也不揍了。再說我哪下得了這麼狠的手？”
    “可以躲的。”遊時奈忽然說。
    他抬眼看向曲桐圖，目光幽沉：“我沒躲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攥住他手腕，指腹狠狠扣緊：“為什麼不躲？”
    “躲了，會沒完沒了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深深歎一口氣，胸口的悶意如何都順不下去：“現在算完了？”
    “不重要，”遊時奈牽住他的手，認真說，“今天他們沒攔住我，以後也攔不住。”
    曲桐圖鼻間輕嗤一聲，指尖還繃著，沒鬆開手。
    “吃飯咯！”曲父準備好一桌子菜，探出身子對客廳的兩人說。
    他又從廚房端出兩個菜，見沙發上的兩人沒動靜，才眯著眼細細盯了一會兒，看清後眼皮一跳，有點不信，上前兩步卻頓住，轉而去冰箱拿出水果，回了餐廳。
    曲母看他神色異樣，也出來掃了一眼，雙手抱臂站了片刻，坐到餐椅上生悶氣。
    曲桐圖和遊時奈走了過來。
    曲父搖了搖頭，轉身去玄關拿藥箱。曲母喊住他：“消腫還是得冰敷。”說完她去冰箱拿了兩瓶罐裝飲料，遞給兒子。
    曲桐圖拿著飲料貼到遊時奈臉頰上，上下來回滾著，越滾心頭越氣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    遊時奈率先開口：“叔叔、阿姨，我沒事，不疼的。”
    “怎麼可能不疼？”曲桐圖吼著，“再偏點就砸眼睛上了！要是真傷到眼睛，我……”
    遊時奈攬住他的腰：“你怎麼？”
    “我跟他們沒完！”曲桐圖話擠上喉，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，“管他是不是長輩，哪怕是你家人，我也不許！”
    “好了，阿圖，你和我沒完就夠了，不用管他們。”
    曲父輕咳兩下：“吃吧，年夜飯，開開心心的吃，其他的再說。”
    “對，沒什麼比吃飯重要。”曲母擺好碗筷，讓曲父換掉飲料，把酒拿來。
    遊時奈望著一桌子的菜，看向曲桐圖父母：“你們不知道我要回來，為什麼還做這麼多甜口菜？”
    “害！”曲父倒了四杯酒，“我們早吃習慣了，別說，甜口菜挺下飯。”
    “就是就是。”曲母連連應著。
    曲桐圖把兩杯酒都推給遊時奈，伸手去夠飲料。
    “阿圖，你不喝酒？”
    曲桐圖拽了拽耳垂，“你不是讓我戒掉？”
    “沒關係，”遊時奈朝他湊近，聲音帶著軟糯，“我在的時候，你可以喝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咽了咽口水，眾人舉杯，飲下一杯酒。
    碰杯聲和電視聲頻頻撞在一起，遊時奈悄聲補了句：“你喝醉時，很迷人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耳朵噌地發燙，不知想到什麼，東西越吃越少，隻顧著喝酒。
    可啤酒隻撐肚子，不醉人。
    他舔了舔嘴唇，開了一瓶紅酒。
    可惜紅酒後勁來得慢，吃完飯，他還是沒醉。
    曲父曲母分別給了兩人紅包，轉身去收拾。
    兩人來到沙發靜坐。
    電視嘈雜聲大，誰也沒看進去。
    曲桐圖手心全是汗，轉頭看了眼遊時奈，那人也在看他。
    他目光亮了一瞬，攥住遊時奈的手，拉著人進了臥室。
    燈尚未開，門已被遊時奈關上反鎖，曲桐圖那句假意的“我醉了”，剛到嘴邊，就被一個吻堵了回去。
    遊時奈在他唇間輕喘：“本來想等到淩晨，讓你在煙花聲中放飛自我。”
    “阿奈……我……”
    “但我等不及了。”遊時奈說完又重重吻了下去，左手攥著他的手臂，右手揉著他的耳垂。
    那句醉了終究沒說出口。
    曲桐圖在投入時，泛起輕飄飄的感覺。
    紅酒後勁真大。
    窗外的煙花聲慢慢漫進來，床上的人兒還未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