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桐圖暗罵自己沒用，親了這麼多次，還是連呼吸都調整不好。
    衛生間裏氤氳著濕漉漉的水汽，悶得人愈發喘不過氣，他隻好別過頭，大口呼吸著。
    氣息不過順了兩秒，唇又被人不由分說地堵住，他下意識皺起眉，心底泛起幾分慌亂。
    遊時奈絲毫感受不到他的熱情，睜開眼，正對上他略顯無措的表情。呼吸猛地慢了半拍，慌忙退開一步：“對、對不起，剛才看到你後頸的痣，我有點沒忍住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張了張嘴，沒能說出安慰的話，隻默默穿好衣服。
    走到門口時，他回頭看了眼木然站在原地的遊時奈，伸手攥住他的領口，在他唇上輕貼一下：“洗你的澡吧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躺到床上，內心的焦躁一點不比衛生間裏的人少。
    記事本改都改了，總要做些什麼。
    他鑽進被子裏搗鼓手機，時不時探出頭，往衛生間的方向望一眼。可沒過幾分鍾，又掀開被子，兩眼空空地盯著天花板，心底那點慌越發濃烈，越想越虛。
    兩人在一起後的記憶，遊時奈遲早都會恢複。到時候，要是被發現自己改了他的記事本……
    “阿圖，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？”
    遊時奈這一聲，堪堪打斷他滿腦子的亂緒。
    標間大床房，這話還用問？曲桐圖清了清嗓子，故意調侃：“不想一起的話，你可以再開一間。”
    房間靜了幾秒。
    曲桐圖疑惑地望向他，瞧他呆怔的模樣，這人該不會真動了分房睡的心思吧？正琢磨如何留人，就聽見遊時奈開口：
    “這間是我開的。”
    說時，他的臉還偏向一邊，視線落在地上，眼底全是倔勁兒。
    曲桐圖頓了兩秒，嗤笑道：“那我走唄？”
    “我不碰你，所以，”遊時奈坐到了床上，聲音放輕，“能不能一起睡？”
    曲桐圖抿嘴憋笑，去年那個貿然出現、一口一個老公的人，身影似乎正和眼前的遊時奈慢慢重疊在一起。
    “其實，”曲桐圖往床中央靠了靠，“你可以碰我。”
    話音剛落，遊時奈就抬手關了燈。
    曲桐圖做好了準備，卻在一片漆黑裏靜靜等了許久。
    房間裏隻剩兩人的呼吸聲，一道急促，一道混亂。
    直到曲桐圖呼吸又平又緩，他才悄悄挪出左手，碰到遊時奈手臂，觸感繃得發硬，他疑惑地捏了捏，發現這人渾身都僵著。
    顧不上那麼多，他指尖慢慢下移，勾起遊時奈的小拇指。
    就這麼勾了半晌，曲桐圖所有的耐心總算磨盡，低聲問：“你不會睡著了吧？”
    “阿圖，我……”
    曲桐圖舒了口氣，牢牢牽住了他的手。
    遊時奈啞聲問：“我以往……是不是都不動？”
    曲桐圖嗓子一緊，感覺言之有理。連忙側過身，指尖在他肩頭一點點試探，動作輕而緩，熱唇蹭過他的額頭，劃過鼻尖，貼上臉頰，最後穩穩落在他唇上。
    遊時奈動作逐漸失控，喘息又急又亂，模糊的熟悉感絲絲上浮，他箍住曲桐圖後頸，換氣間，借著內心的直覺開口：“我好像有點感覺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完全會錯了意：“有感覺就對了，跟著感覺走。”
    “阿圖，我真的要跟著自己的感覺嗎？”
    “別說話了，認真點。”
    遊時奈猶豫兩秒，攥住他的左手腕，反撲上去，指尖力道逐漸收緊，貪心地尋著他後頸的那顆痣，身體似有記憶般，對準偏右的地方就是一咬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曲桐圖繃緊身體，一切都亂了套，又氣又笑，索性放棄掙紮。
    情意愈發濃烈，遊時奈動作卻驟然收住。緩了片刻，他重新躺回原位。
    曲桐圖滿心不可思議地開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    “乖。”遊時奈一把將他擁入懷，“沒準備東西，睡吧。”
    曲桐圖狠狠掐了把遊時奈手臂，這種時候能睡著的，還算男人嗎？
    正想發作，門鈴聲適時響起，他催促著遊時奈去拿外賣。
    拿到之後，遊時奈草草掃了一眼，便直奔床邊，不管不顧地任由東西掉落一地。
    這次他完全沒收住，猛力扣緊曲桐圖左手。
    曲桐圖一切動作在他眼裏都成了掙紮，他再次失了分寸，左手死死發力。
    清脆的“嘎嘣”聲，從某人左手食指傳來，被細碎的親吻聲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