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的熟悉，在兩人**相觸時漫了上來。
    遊時奈不願僅此而已，唇間逐漸失控，猛力將曲桐圖轉過身去，依舊按在門上，攥住他的左手臂，扯下他右肩礙事的布料，找準那顆黑褐色小痣，貼了上去，再咬住，齒間失了分寸。
    “哥，”曲桐圖喘著，在門上噴出一片朦朧水汽，“我先放東西，洗個澡。”
    遊時奈依依不舍地揉著他的頸肩，閉眼再次親了那顆痣：“一起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曲桐圖趴在床上，側頭望著身邊的人，過了飯點，顧不上吃飯。時而笑笑，時而抬手揉揉遊時奈耳垂上的痣。
    他看著身側人，莫名想起小時候的事。
    他幼時站在外婆家門口，一次次看著父母從巷尾消失，分離的滋味早就刻進了骨子裏，卻從沒習慣過。
    再熟悉的人，一旦分開，陌生感就會悄悄纏上來。
    更何況是眼前的愛人。
    越是熟稔，分離後的生疏就越刺人。好在隻要見了麵，那種讓人坐立不安的隔閡，一碰就碎。
    “你在發呆？”遊時奈聲音拉回他神遊的思緒。
    曲桐圖失笑出聲，後頸偏右處傳來拉扯的痛感：“你是崽崽？每次下嘴都這麼狠，好像還是同個地方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抬手拂過那顆痣：“我們第一次見麵時，我就瞥見了這顆痣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轉了個身，望向他，自己都不曾留意的這顆痣，他竟如此在意。
    他們如往常一樣吃飯、洗漱、躺下。
    一切都沒變，可曲桐圖心裏就是沉得發慌。
    房間裏安安靜靜，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冷白月光，他睜著眼躺了很久，才淺淺入睡。
    睡得也不踏實，夢一個疊著一個，沉得壓人。
    “阿圖……”
    “阿圖，醒醒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呼吸亂得發顫，眼珠在眼皮下慌亂地轉了幾圈，人醒了，身體卻動不了半分。
    四周是一片濃黑，說明天還沒亮。
    他餘光隻瞥到一道模糊人影，人影動了，那張臉湊近。是遊時奈，又不像。
    遊時奈的臉在黑暗裏完全顯出來，和夢裏的殘影纏在一處。
    現實與夢境虛虛實實交織，晃得辨不出真假。
    肩頭被拍了拍，他張嘴想應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    “阿圖？”
    不知被喚了幾聲，他才猛地掙脫渾身的僵滯，驟然坐起，大口大口喘著氣，半天回不過神。
    “阿圖，你做噩夢了？”
    曲桐圖緩著氣，沒轉頭，啞聲開口：“阿奈，我又夢到你走了。”
    兩人靜了半晌。
    曲桐圖漸漸平複氣息，才發現冷汗浸透了睡衣，後背一陣冰涼。他找回一絲理智，忽然意識到，遊時奈可能會錯了意。
    “阿奈，我不是說你回總公司的事，我是說……你能不能不要回到過去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遊時奈一把將他攬入懷裏，那句重複多次的承諾，跟著話音落下來。
    “你身上好冰，去衝個澡。都是夢，阿圖你放心，我不回去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望著他離去的背影，胸口悶著一口鬱氣。他低下頭，望向左手食指的戒指，黑暗中，近乎儀式地吻了下。沉默半晌，再抬眼時，心中已落定了答案。
    那一夜，兩人相擁而眠。
    曲桐圖再睡時，很踏實。
    周末兩天一晃而過。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，人就走了。
    再一次送別遊時奈，他冷靜地回到畫室，提筆沒趕商業畫稿，而是勾勒出一張臉。
    一張畫過無數次的臉。
    他對著畫上的遊時奈低聲自語：“不想再這樣了，才一周。往後那麼多的一周，如何是好？”
    他放下畫筆，點開搜房軟件，把地址切換到另一座城市。許久，才重新拿起畫筆，如往日一樣繼續畫。
    手機鈴聲突然響起，許是遊時奈下了動車。
    曲桐圖抬眼一瞥，屏幕上跳動的稱呼不是“老公”，而是“奶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