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母走後，李扶歸生怕有人來抓他似的，連忙上樓收拾衣物。
    遊時奈跟著上去，沒有阻攔。想起曲桐圖一天沒怎麼吃東西，又想為即將搬走的弟弟踐行，他便轉身下樓，下單了“超市購”，打算親自下廚。
    知道哥哥要下廚，李扶歸收拾得更急了，拉上拉杆箱拉鏈時，手都有點抖。
    遊時奈在廚房聽見動靜，係著圍裙走出來問了一句，隨即眉頭一皺，立刻讓曲桐圖把人攔下。
    曲桐圖歎了口氣：“你哥心意滿滿，求別辜負。”
    李扶歸攥緊了拉杆箱扶手：“他做的飯能吃嗎？你們相親相愛就好，我爸知道我要回去，說做好飯等我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沒再強攔，側頭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，不動聲色地鬆開捏著拉杆箱的手。
    李扶歸幾乎是逃一樣地下樓，很快樓下傳來關門聲。
    曲桐圖這才看向空蕩蕩的樓梯，輕嘖一聲：“跑得真快。”
    這頓飯吃得比想象中愉快，曲桐圖望著滿桌按自己口味做的菜，一道甜口都沒有，感歎李扶歸真沒口福。
    他想到，去年三月，母親把自己的飲食喜好，手把手教給了另一個時空的遊時奈。
    隻是這些菜品不對遊時奈的口味，他吃得隨意。
    曲桐圖一眼便看出他心思在別的上，指腹撫過他的手背：“如果想好了，就去上班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未作回應，視線落在菜碟上，指尖搭在筷邊，不動筷，也不說話。
    曲桐圖這才細細思忖。
    曲母親自登門找兩個“落跑兄弟”，不會是讓他們停止休假這樣簡單。之前李扶歸提過，遊時奈本應待在總部，來到這座城市本就違背了家人的意願，難道是……“你要回總公司了？”
    遊時奈極輕地點了下頭，呼吸頓了半拍：“還不急，假期還有一個月。”
    “再過兩個月就過年了，阿奈，不然就過完年再去？”
    遊時奈轉頭，隨口應了聲“好”，話音落盡，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    曲桐圖接著激他：“不然別去了，我養你。”
    “阿圖。”遊時奈語調拉長，透著些許無奈，“別鬧了。”
    “好，不鬧了，”曲桐圖抬手揉了揉他發頂，“去吧，兩個多小時的動車而已，每個周末我都可以去看你。”
    遊時奈起身洗碗，曲桐圖站在廚房門口，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。
    上樓收拾行李時，箱子是曲桐圖主動拿出來的。反應最大的是崽崽。兩人剛疊好兩件衣服，就被它叼走一件，一來一回，弄得亂糟糟的。
    曲桐圖滿心不悅，矛頭沒指向調皮的崽崽：“阿奈，你又不是不回來，為何帶這麼多東西？拿兩條內褲揣兜裏走就是了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正伸手去夠衣櫃裏的大衣，指尖碰到衣領，滯在半空，拿也不是，放也不是。
    曲桐圖見狀，語氣先軟下來：“我隨口說的，冬天衣服是要帶多點。”他對著崽崽低斥一聲，崽崽縮著脖子退回去，乖乖趴在地上不敢再動。
    行李收拾完，遊時奈拿著衣服進浴室。
    曲桐圖和崽崽就蹲在門口。
    那一夜，兩人沒說太多話，直到被遊時奈牽住手，曲桐圖那些悶在胸口的細碎情緒，才一點點沉澱下去。
    躺在床上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這一年多的時光。話題落到尋人身上，曲桐圖輕聲問出心裏那點不解：“你找了我這麼久，郭阿姨為何一下就……”
    話未說完，他沒敢深究下去。
    遊時奈找了很多年，而遊母僅用了幾個月就把人找到。細細說來，是很好笑的，好笑之外，更多的是不合理。
    “我媽用了點手段。”遊時奈聲音很沉，不知是否困了，氣息也略顯沉重。
    剩下的無需多問。
    他的人生，本就被遊家牢牢握在手裏，稍有動靜，都有可能引起一場風波。
    可遊時奈還是要把話說完，聲音輕得像一句自語：“我唯一能信任的，隻有李扶歸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轉身擠到他的枕邊：“還有李叔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