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桐圖悄聲折回家，抓著崽崽說要遛彎，彼時兄弟倆認真商量著事，誰也未發覺他的異常。
    他出門時，還貼心幫他們關上了門，這才溜進陳姨家，麵帶微笑道：“陳姨。”
    奶奶背對著門口，聽到聲音肩頭輕顫，連忙關了手機。
    “哎喲小圖，”陳姨熱情回應，“快來坐，陪陳姨泡會兒茶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自然到奶奶身側，抿了兩口茶才緩緩道：“陳姨有客人，我來會不會不方便？”
    陳姨笑著開口：“哪的話，茶桌上都是朋友。”
    奶奶始終沒瞧他一眼，猶豫再三，還是起身道別，卻被曲桐圖和陳姨熱情攔下。
    曲桐圖摸了把瓜子：“奶奶，您就不想知道兩個孫子的近況？”
    他吃了幾個瓜子後，奶奶才重新入座，神色依舊冷淡，沒給什麼好臉色。
    曲桐圖拿出手機翻開相冊，打開兄弟倆的視頻，這些是他隨手記錄的，裏麵全是日常，要說有何特別，無非是視頻裏的人，笑得都分外開心。
    起初，奶奶隻是隨意瞟了幾眼，耐不住手機發出的笑聲太動聽，這才認真看起來。
    曲桐圖順勢將手機推到了奶奶跟前，轉而和陳姨閑聊。
    奶奶的嘴角偶爾會極輕微地向上勾一下，轉瞬即逝，直到看到自己孫子脖子上的牙印，才滿心不悅地道出一句：“荒唐。”
    陳姨頓住，到了嘴邊的八卦忍住沒說。
    “接著說陳姨，”曲桐圖愜意地剝著花生，“你說村頭王叔外甥朋友家的貓，怎麼了？”
    奶奶不停地翻動著相冊，直到看到後麵幾張崽崽的照片，她才停下指尖的動作，全程都未把手機拿起來。
    正聊天的兩人發現一旁的奶奶悄悄調整了坐姿，目光放空看向地上，連忙停下了話題。
    曲桐圖側過臉問：“奶奶，怎麼樣，您的孫子們是否很可愛？”
    奶奶鼻間輕哼一聲，滿是不屑，開口時少了往日的幾分冷硬：“我的孫子，自然是可愛的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轉而嬉皮笑臉：“那奶奶覺得我可愛嗎？”
    果不其然，他隻換來一聲冷哼。
    視頻和照片也讓奶奶看了，他便起身拉著崽崽要走。
    “你。”奶奶話音微顫，話鋒一轉，“他們什麼時候回公司？”
    曲桐圖回頭，語速放慢，盡是不舍：“阿奈還有一個月假期，奶奶別急。”
    奶奶終於不再拘著那點體麵，語氣稍緩：“這幾日我都會在這邊。”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曲桐圖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，“我會多拍些，趁帶著崽崽去遛彎時過來陪您。”
    畢竟老人家退了一步，他自當順勢配合，給足了麵子。
    剛踏出門口，身後便飄來一句輕淺的“誰要你陪”，他抿唇失笑。
    他轉身停在自家門口，剛要入門，崽崽竟鬧了起來，放聲吠叫，惹得屋裏人紛紛衝了出來。
    他撓撓後腦勺，語氣略顯僵硬：“遛了一圈，它好像沒玩夠。”
    兄弟倆麵麵相覷，遊時奈牽住崽崽，走出兩步，被曲桐圖攔住。
    曲桐圖不作解釋，帶著兩人一狗往另一個方向走。
    暖陽正好，驅散了冬日的些許寒意。
    三人一狗漫步在村間小道，難得有這般愜意的時光。
    崽崽衝在前麵，曲桐圖視線不經意落在它脖頸處鬆垮的銘牌線繩上，想到什麼，開口道：“要給崽崽換根繩子了，不然哪天把銘牌丟了，它暈過去可不好受。”
    遊時奈緩步走著，牽住他的手，淡淡道：“不用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沉思片刻，完全會錯了意：“這可不行，不管門是不是崽崽關的，那事都過去了。”
    遊時奈轉頭看向他，眼瞳深不見底，語聲不高：“我說不用，是因為崽崽沒離開過，你現在看到的，就是去年撿到的那個崽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