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扶歸望著曲桐圖和遊時奈脖頸上的“鬥毆”痕跡，大氣都不敢喘，三天了，恍惚間竟覺得某些印記更深了。
    這對情侶的自然，顯得他更不自然，問題堵在喉間，張嘴卻變成了低頭扒飯。
    曲桐圖不解道：“慢點吃，沒人和你搶。”
    李扶歸猛力點頭，眼睛瞪得更大了些。
    遊時奈的手機適時響起。
    李扶歸終於緩了口氣，瞥見屏幕裏備注的“未婚妻”，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再一瞅曲桐圖的手機，正安安靜靜躺在餐桌上，想起未婚妻三個字上的雙引號，隻覺更加刺眼。
    遊時奈眼神黯淡：“阿圖，你又不乖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哼笑：“你連人家姓什麼都不知，我隨便備注的。”
    李扶歸一口菜噎在喉嚨，硬吞下才開口：“我哥有未婚妻？圖哥還認識？”
    “都見過麵了，”曲桐圖眼神挑釁，“你哥怎麼不算是個渣男呢？”
    遊時奈眉峰微沉：“我這就拉黑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搶過手機：“別啊，這樣如何釣奶奶？”
    他邊說邊接通電話，按下擴音器：“你找我男朋友？”
    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才開口道：“我在你家樓下。”
    李扶歸隨即摔下筷子，滿臉不悅：“好呀，都找到這來了？”
    曲桐圖站起身，拍了拍李扶歸肩膀。
    關於此事，他未來得及詳細解釋，跟著遊時奈走到樓下。
    李扶歸來得稍遲些，畢竟放不下盤中的炸雞。
    曲桐圖開了門後，自覺搬出兩張方凳。還是同樣的人、同樣的坐姿，女子先開口：“遊時奈，你想得怎樣了？”
    曲桐圖忙著反駁：“我們上次說的還不明顯？是奶奶在給你施壓？為何緊追不舍。”看來給奶奶找的書還是太少了。
    “其實是，”女子邊說邊低頭，“我被家人逼得太緊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滿臉不耐：“關我們什麼事？”
    說話間，吃飽喝足的李扶歸摸著肚子下樓，自顧自地搬來方凳，與哥哥並排而坐，抬頭才看到端坐在樓梯腳沙發上的女子，眼皮不由得跳了幾跳。
    “學……學長？”女子滿心不可思議，長睫毛顫啊顫，“怎麼是你？”
    遊時奈側過頭，語氣淡淡：“弟，你認識？”
    “弟弟？”女子身子往前傾了傾，“學長也是遊家人？不對呀，你姓李。”
    曲桐圖繃著的肩頭鬆了下來，覺得這裏有不少故事。
    李扶歸則全程垂著頭，不知在思索什麼，看著有些不悅。
    遊時奈看看兩人，試探問道：“弟，你這是害羞？”
    曲桐圖連忙拽住他的衣袖，湊近小聲道：“你弟好像有點煩。”
    女子的目光始終落在李扶歸身上，落落大方地解釋眾人心中的疑惑：“上次我提到的那個喜歡的人，正是李學長。”
    李扶歸身子僵住，身旁一對戀人揚起唇角盯著他，麵上的表情意味深長。
    女子：“有個冒昧的問題，請問你們是？”
    曲桐圖見兄弟倆不吭聲，便簡單明了地解釋：“青梅竹馬，異父異母的親兄弟。”
    女子思忖片晌，眸色一亮：“那我是不是可以跟李學長結婚？”她的聲音越說越弱，指節輕抵唇珠，眼底滿是笑意。
    李扶歸始終未抬頭，話落更是別過了頭：“我和我哥不一樣。”
    遊時奈神情複雜，若能如此，他自然樂意，卻又怕弟弟委曲求全。
    最理智的是曲桐圖，他平淡開口：“這事不是隨口說說這麼簡單，最關鍵的是看李扶歸自己的意思，畢竟感情強求不來。”
    “我不同意。”李扶歸答得毅然決然。
    女子未氣餒，臉上笑意半分未減，顯然對他的態度早已習以為常。
    沉默許久的遊時奈終於開口，側頭看向女子：“你有我弟的聯係方式？”
    女子垂下肩：“兩年了，他都沒通過我的微信申請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撓撓鼻尖：“我幫你加上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    女子麵上難掩興奮，離開時還回頭望了兩眼。
    “哥，你看不出來我不喜歡這類型的？”
    “弟，她追了你兩年。”
    “哥，她太熱情了，我喜歡冷漠的，懂？”
    “弟，人是會變的。”
    這番拉扯，曲桐圖完全交給兄弟倆自行解決。
    如此想來，他算是鬆了口氣，這名女子應該不會再找遊時奈了。
    他伸了個懶腰走出屋外，隔壁陳姨家傳來陣陣異樣聲響。
    那聲音不像是尋常對話，生硬得仿若機械合成音。
    陳姨也聽書？
    他愕然回頭，表情瞬間凝住，隨即暢笑一聲——
    奶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