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回到家中，兩人都話少，曲桐圖正細細消化著那段話和回憶。
    遊時奈，心情墜到穀底，不住地歎息。
    不用想，那段生活一定非常壓抑，曲桐圖思索再三，還是主動上前抱了他兩次。
    躺到床上，曲桐圖刻意避嫌地窩在床沿，方才他再三阻攔，遊時奈仍舊不依不饒地進了房間，滿臉倔強，如何都不肯去四樓睡。
    “你為什麼非跟我睡，”曲桐圖咽了咽口水，“從事實角度出發，我還沒把你當我男朋友。”
    “因為，”遊時奈緩緩往他身邊挪，“樓上好黑，夜太長，我好冷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嘴角抽了抽：“現在是夏天，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拿下去。”
    遊時奈裝失聰：“明天，帶上畫具，陪我去上班。”
    見久久得不到回應，遊時奈幹脆貼身將他抱住：“阿圖，你不在我身邊，我真的好怕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想掙脫，卻被他緊緊箍在懷裏。
    曲桐圖察覺到遊時奈抱著自己的身子微微顫抖，這才明白，“真的好怕”並非虛言。“那……你放開我，我就考慮下。”
    話音剛落，遊時奈鬆開雙手，轉身躺平，緊挨著他。
    或許是因為看到遊時奈脆弱的一麵，曲桐圖心軟了半截，猶豫後道：“我去，前提是你別再對我做奇怪的事了。”
    遊時奈對著空氣點點頭：“抱著你睡、牽著你的手睡，選一個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尚未反應過來，右手便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攥緊。也罷，這樣至少能確定這人的手是安分的，漸漸地，他睡意濃了起來。
    四下沉寂半晌，唯剩兩人輕淺的呼吸聲。
    遊時奈毫無鋪墊地開口：“其實，我可以幫你。”
    “滾蛋！”曲桐圖猛地拱起雙腿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曲桐圖來到陌生又熟悉的辦公室，想起了些許記憶片段，昨日脫口而出的“李扶歸”，恰巧也在此處，算是將名字和臉對上了，可除了簽合同時見過一麵，他再也想不起兩人是否有過其他交集。
    李扶歸剛要熱情開口，就被哥哥攔住，曲桐圖不知二人要說什麼，走進遊時奈告知的裏屋，那裏不會有人來打擾。
    遊時奈帶著主觀情緒，將出差回來後的所見所聞描述了一遍，尤其是談及許確，李扶歸總感覺那段故事，比曲桐圖失憶一事的衝擊力還大。
    遊時奈交代弟弟調查一下許確的底細，便轉身去處理工作之事。
    李扶歸再三保證不會與曲桐圖說些奇怪的話，隨即進了裏屋。
    曲桐圖眉梢輕挑，率先開口：“你就是傳說中的替身？”
    “圖哥，你真有意思。”李扶歸抬起下巴，眼底露出一絲悵然，“是我，不過他們也沒放過我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滿臉狐疑：“阿奈不是說你連夜逃了？”
    李扶歸沉重地點點頭：“逃走的那三天，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。”
    原來，李扶歸也沒能走掉。
    遊家以更好的教育與生活條件為由，美其名曰悉心照料，實際上是遊家人不舍，他們耗盡心血培養的李扶歸，怎肯拱手讓人？
    好在，他與遊時奈有本質區別，學業不至於被逼得那麼緊，每年寒暑假，還能見見自己的生父。
    曲桐圖聽了一半，出神想著另一層意思：“所以，你同阿奈算青梅竹馬？”
    “胡亂用詞，”李扶歸順勢換了話題，“所以，我對我哥最了解，你有什麼事盡管問，比如他找你的那些事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放下手中的畫筆，成功被勾起興致：“他找過我？”
    “不會吧，他這都沒和你說？”李扶歸掏出手機，打開微信二維碼，“先加個微信，我都告訴你。”
    加完好友後，李扶歸的神色沉了下來，想起那段往事，不由得感歎：“我從未見過如此深情的人，他找了你多少年我記不清了，這人就跟個瘋子一樣，見到一個像你的人，無論在做什麼，都會立刻停下手裏的事，衝到那人身邊。”
    門忽然被推開，遊時奈目光落在桌角，麵無表情道：“弟，別說。”
    曲桐圖**眼，這毫無波瀾的表情配上拖長的語調，分明是在說“弟，你快說，求你多說點”，於是，他忽略了門口的人，轉而望向李扶歸。
    李扶歸收到指示，底氣更足：“瘋子都沒他瘋，幾年前他在F市某條街遠遠的瞥見一個人影，篤定是你，往後幾年，但凡回國，他都會專程跑到那座城市，瞞著家人尋上幾日。”
    “F市？”曲桐圖心頭一震，視線落到遊時奈身上，“那是我讀大學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