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曲桐圖完全接受不了眼前的現實，不過澡還是要洗的。他站在浴室裏，思緒越纏越亂。
    合同上寫的住址分明是一棟別墅，他怎麼可能隨便帶一個男人回外婆家？
    方才遊什麼的身上，飄著一股熟悉的奶香味，的確是記憶裏的味道沒錯……有沒有可能，隻是同款沐浴露？
    可自己，又為什麼會用這種沐浴露？
    最詭異的還是那幅畫。他憑空畫了一整天的男人，就這麼忽地出現在麵前，還……
    還強吻！
    力道這般大。
    這感覺，為何如此熟悉？
    難道說之前經常……
    他正琢磨著，門鎖傳來一陣響動，未等反應，門被彈開，遊時奈已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，一動不動站在門口。
    曲桐圖麵上的驚悸與無措，分毫畢現！
    “你莫非是要吹頭發？”他身子一僵，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？
    “很明顯，”遊時奈走近兩步，眉尖輕挑，“我是來幫你洗澡的，你左手手指骨折，手腕扭傷。”
    “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？”曲桐圖正舉著左拳蹲在地上，“傷的是手指而已啊！”
    “沒錯，為了防止習慣性骨折，”遊時奈步步逼近，目光發沉閃著細碎的光，“是你交代的，我幫你洗過很多次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臉噌地通紅，脫口而出：“你是怎麼進來的？”
    遊時奈盯著他，視線緩慢垂落，淡淡答：“你教的。”
    曲桐圖一把拽過浴巾胡亂裹在身上，頭發都未吹，二話不說衝了出去。
    換好衣服，他腳步未歇，徑自下樓出了家門，悶熱的晚風拂麵，滴水的發梢清晰地提醒著他，這不是夢。
    他上了車，迅速啟動車子，邊打電話邊踩油門：“許確，今晚通宵，叫上可裏和蕪莘，我家進鬼了！”
    “桐圖？”許確的語氣帶著遲疑，“你居然打電話給我？”
    “不行？”曲桐圖驚魂未定，語速極快，“你別說明天周一要上班，反正我今天住你家，不然絕交。”
    “好好，”許確當即應下，“我這就給她們打電話。”
    四人在許確家客廳入座，無人心係麻將，聽了曲桐圖添油加醋的講述後，眾人紛紛覺得他病得不輕。
    許蕪莘打趣地盯著曲桐圖：“你等了他一年多，聲聲喚他老公，都忘了？”
    “什麼——”曲桐圖在廳中踱步，“不可能，我喜歡的是女人。”
    曲可裏的思緒更是轉不過彎，追問：“你的意思是，發了個燒，醒來就失憶了？”
    曲桐圖使勁點頭，試圖從幾個好友口中獲取一點遊時奈的信息，可大家對這人的了解都不多，隻提起那次KTV的事，還略掉前一半，畢竟另一個主角許確就在現場。
    “你們是說，我故意倒在姓遊的懷裏，還撒嬌說”我怕”？”曲桐圖從未這般絕望過，“我是這樣的人？”
    曲可裏抵著唇珠憋笑：“雖然我也覺得不是，但事實就是如此，我們三個人，六隻眼睛都看到了。”
    許蕪莘眸光一閃，提醒道：“你就沒從手機中發現些什麼？”
    “對對。”曲桐圖這兩天隻顧著畫畫，隻打開過服務軟件。
    他盯著對話框99+條未讀消息無奈失笑：“微信備注的”老公”又是怎麼回事？”
    還好，翻遍相冊，他和遊時奈的合照一張都沒有，總算尋到開脫的借口：“你們看，我就說我怎麼可能和一個男人在一起，哪對情侶不拍照？”
    曲可裏眼神幽沉地看向許蕪莘，輕輕歎了口氣：“我們沒有，莘莘不愛拍照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滿臉不可思議地問：“你們？”
    三人又掰扯許久，唯有許確一言不發，將一切看在眼裏。
    曲桐圖拚命地想找酒喝，或許醉後的世界才是真實的。
    遊時奈接連打了二十幾通電話。
    曲桐圖全部拒接，卻在拉黑時猶豫，不知為何下不去手。
    在第二十七通電話響起時，許蕪莘實在看不下去，一把搶過他的手機，走到陽台接起，不知說了什麼。
    “你不是說這是果酒？”曲桐圖視線已然發飄，連許確的位置都找不準，探出指尖指著空氣說，“我的頭怎麼這麼暈？”
    曲可裏湊到酒瓶聞了聞：“這該不會是農家自釀的酒吧？這種度數很高的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剛才喝得又急又猛，直到分不清人臉，嘴裏開始不停念叨“阿奈”二字。
    “他醉了，電話裏說過今晚睡我家，”許確扶起曲桐圖，“我先帶他去休息。”
    兩位女生還未反應過來，房門就被重重關上，許蕪莘快步上前擰了擰門把手，才發現門竟然被反鎖了。
    房間內不斷傳來曲桐圖喊叫聲，自始至終隻有兩個字：阿奈。
    許確在床邊站定，攥緊了拳頭，望著癱在床上鼻尖染紅、神誌不清的人，心跳不安分，單膝跪上床沿，指腹緩緩探向曲桐圖鎖骨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