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周日，曲桐圖一直待在畫室，雖覺莫名，卻仍是不厭其煩地畫一個男人，始終不上色。
    他時而會摸一摸鎖骨，還會用拇指在左手腕處，從下往上捋一下，似乎是在觸碰某個物件。
    直到天色漸暗，他還待在畫室，窩在沙發上的崽崽忽地警覺立起，隨即躍下沙發，往樓下奔去。
    片刻後，一個男人出現在樓梯口，隨手將包扔在地上，徑直衝進畫室。
    曲桐圖全身一僵，呼吸也凝滯了一瞬，來不及再次去看畫板上的畫，男人已經砸進了他的懷裏，臉在他胸口不停地蹭。
    “阿圖，看到你沒事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腦子一空，脫口而出：“畫仙？”
    隻因這男人，正是他畫中的人，右耳還長了顆一模一樣的黑痣。
    緩過神後，曲桐圖陡然站起，那人被他帶得一同起身，依舊掛在他身上不肯鬆開。
    “手機、手機。”曲桐圖隻覺還在發燒，或是身在夢中，一切虛浮得不真實，“我要報警。”
    男人這才察覺不對，遲疑地退後半步，抓著他的胳膊問：“阿圖，你怎麼了？”
    曲桐圖狂吼，聲線劈了叉：“你是誰？怎麼進的我家？為什麼叫我阿圖？”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男人滿是狐疑地揉了揉曲桐圖頭發，“是不是還在生我氣？”
    生氣？為什麼要生氣？
    曲桐圖尚未理清思緒，男人就貼身靠近，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。
    他雙腿一軟，被男人牢牢扣住後腰，兩人一同跌進了小沙發。
    “唔……”曲桐圖徒勞地掙紮抵抗，任憑他如何狠咬，男人都不肯罷休。
    一道模糊的記憶碎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，此人身上那份蠻橫霸道的占有欲，以及種種熟悉的感覺，在曲桐圖心底一點點被喚醒。
    手間力道稍一恢複，他拱起膝蓋頂開男人，揮出右拳砸在男人臉上，捂著下身顫聲道：“你到底是誰？我警告你，再不從我家滾出去，我真報警了！”說罷，他盲目去尋手機，隻見手機正靜靜躺在畫板旁的小架上，而那個男人就立在一旁。
    曲桐圖不敢動。
    男人的雙目中滿是訝異，側頭看了看畫板上的畫，視線又落回曲桐圖身上，凝眉思忖許久，緩緩開口問道：“這兩天發生了什麼？你不像裝的。”他頓了頓，字字帶著慌亂，“阿圖，你真不認識我了？我是遊時奈，你的男朋友。”
    “小哈——”曲桐圖驚呼，崽崽跑來後，他抱著崽崽才敢繼續說，“我怎麼可能有男朋友？我喜歡女人！我就是發了場燒，睡了一天。”醒來怎麼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    “他叫崽崽。”遊時奈出聲糾正，說完在原地怔愣著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急忙衝出去從包裏翻出一份合同，趕在曲桐圖打出電話前，將合同展開。
    合同最後一頁，乙方那再清晰不過的親筆簽名提醒著曲桐圖：合同不是假的，這是他自己的筆跡。
    一段記憶蠻橫地襲入他的腦海裏，他捂著臉用力搖頭，彎腰幹嘔兩聲，如果這段回憶沒出錯，那天自己連合同都沒看，生怕對方後悔似的，匆匆簽了字。
    為什麼會簽？
    這種毫無道理可言的“契約合同”，受法律保護？
    “阿圖？”遊時奈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    曲桐圖斟酌後開口：“我們有重大的經濟糾紛？”
    遊時奈搖搖頭。
    曲桐圖舒口氣，話鋒一轉，滿臉嚴肅：“我絕不可能為了一個月五萬塊簽下這份賣身似的協議，這份合同雖然是我簽的，但我完全記不起簽字的緣由，所以不作數。我違約，按月租金的百分之二十算還是定金罰則？”
    遊時奈蹙起眉，臉徹底沉了下去，默默將合同翻了頁，指著一處說：“違約金伍佰萬元整。”
    “這，你這合法？”曲桐圖無語。
    “先去睡覺，”遊時奈聲音冰冷，目光落在他身上未曾挪開，“明天我請假帶你去醫院。”
    曲桐圖低頭逐字逐句地翻看合同，攥著合同的左手格外顯眼，他縮著肩頭，小聲試探：“我這手傷，怎麼弄的，你可知道？”
    遊時奈走近，俯下身，雙手扣住沙發扶手，垂下眼皮低聲說道：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    曲桐圖喉間微哽，點了點頭。
    “情難自禁，**翻湧，你在下麵時，誤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