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遊時奈——”
    曲桐圖收到微信消息，拿起手機瞟了一眼，張口就對著樓道咆哮，衛生間傳來聲響，不知何物應聲墜地。
    遊時奈不僅把他的微信頭像換成了崽崽的照片，還把許確給拉黑了，拉黑前一句話也沒交代，他指尖發顫地點開朋友圈，果然，朋友圈的封麵也被換了外婆的肖像畫。
    他閉上雙眼，克製著揍人的衝動，放下手機重新抬筆，聽見衛生間的門被輕啟，他探出頭，滿臉無語地盯著門口。
    遊時奈緩步走出：“我加了許確，和他說有事的話直接找我，他以後會做對你不利的事情，阿圖你相信我，我不會害你。”
    遊時奈視線撇在旁側，得不到回應，再次喚道：“阿圖？”
    曲桐圖微張著嘴，視線落在遊時奈腰際以下。
    好好的睡衣不穿，這人為何要穿運動褲？
    還這麼薄……
    還是淺灰色……
    遊時奈順著他的視線低頭，不自在地抬手蹭了下鼻尖：“我睡衣就帶了兩套，陰天，洗了沒幹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回過神，連忙轉回頭看向畫紙：“你剛才說什麼？”
    “沒什麼，”遊時奈慢慢走到他身後，“阿圖，要不要試試畫人像？”
    曲桐圖放下手中的畫筆，伸了個懶腰，漫不經心地說：“不畫。”
    他起身朝房間走去，因為根本畫不出來。
    “沒事，”遊時奈跟了上來，“你有的是時間。”
    他隨意應了一聲，鑽進被窩。
    四月天已經不再那麼冷，將臉捂在被子裏確實有點悶，待遊時奈關了燈後，他探出腦袋大口喘氣。
    房間裏靜悄悄，連崽崽的鼾聲都沒有，這讓曲桐圖更覺緊張。
    他用餘光隨意瞥了一眼。
    遊時奈正側著身，緊靠床沿。
    曲桐圖心頭漫起一陣不爽，這種刻意避嫌的姿勢，本該是他專屬的才是。
    遊時奈不會不行吧？
    他胡思亂想著，思緒漸漸模糊，身子也沉了下去。
    接下來的日子，兩人過得平淡尋常。
    曲桐圖照舊畫畫、吃飯、睡覺，和獨居時沒兩樣，遊時奈始終耐心陪同著。
    曲桐圖偶爾會想出門，想到某人害怕外麵的世界，隻得作罷，也未深想其中的緣由。
    遊時奈時不時下廚，期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，會輕咳兩下。
    曲桐圖隻要聽到，無論是真咳還是假咳，都會硬把他推出廚房。
    可飯做到一半，曲桐圖又束手無策，最終均是以外賣收場。
    好在後來，遊時奈做飯時完全不會咳嗽了。
    曲桐圖作畫時，偶爾會坐在地上睡著，總會被遊時奈抱起。
    他不再排斥，還會往遊時奈懷裏蹭，到後來，會不經意勾起嘴角。
    遊時奈還幫他治過一次“病”，從身後環住剛要進衛生間的他，軟糯又帶點磁性的嗓音貼在他耳邊：“阿圖，我最喜歡看你半跪著，閉著眼，仰著頭，腮幫凹下去的樣子。”
    遊時奈鬆開手，忍笑看著他慌亂無措地衝進衛生間。
    日子似乎太美好，曲桐圖差點都忘了睡在他右側的人有天會走。
    他對遊時奈的心意已然非常明確，隻是遲遲等不到那句“阿圖，我喜歡你。”
    左手食指上的銀戒多了一條劃痕，此刻，他正靠在床上搜索著恢複的辦法。
    遊時奈去樓下倒水，手機隨意放在一旁的枕頭上，一切平靜被一條微信消息打破。
    曲桐圖無意窺看，隻是在手機鈴聲響起時，瞥了一眼。
    僅這一眼，讓他的心沉到穀底。
    ——遊總，第三個月的27萬已經打過去了
    發消息的人，被遊時奈備注成“員工”。
    所以，讓他照顧遊時奈的那人，根本不是什麼父親，而是雇傭關係的員工？
    他抓起手機，第一次搜索了遊時奈的名字，卻查不到任何信息。
    遊時奈恰巧回來，將一杯溫水放到床頭櫃，用指腹蹭去曲桐圖額角的薄汗：“五月底，好像是有點熱，要不要開空調？不過你的汗，怎麼有點涼？”
    曲桐圖沉默，本能地往旁側縮了縮，抬眸凝視與自己朝夕相處了兩個來月的人，心中再次升起之前有過的疑問：
    遊時奈，你究竟是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