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桐圖，不是那樣的，我可以解釋。”許確語聲發飄。
    曲桐圖始終與他保持安全距離：“我不想聽，如果沒有別的話，我出去了。”
    “為什麼？”許確緊攥雙拳，“他才出現多久，還不到一個月，我不明白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心頭一顫，是啊，遊時奈才出現多久，時間像被按了快進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，比他前幾年加起來還要多。
    從未有一個人如此了解他，從未有一個人像遊時奈那樣，蠻橫無理地闖進他的世界，在他困於黑暗時牽住他，不管不顧地將他帶到陽光下。
    念及此，他不禁失笑：“許確，我們從初中就認識了，快十年了吧？如果有什麼，早就有了。”
    許確試圖狡辯：“遊時奈他心術不正，動機不純，他靠近你……”
    “別說了，”曲桐圖煩躁地打斷，“再說他一句壞話，我們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    他轉身開了門，遊時奈握著門把手，被門的力道帶得往前踉蹌兩步，神色有點慌亂：“阿圖，你沒事吧？”
    曲桐圖斂住心緒：“我能有什麼事，曲可裏和許蕪莘下樓了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遊時奈瞥了一眼愣愣站在屋裏的許確，“我們走吧。”
    兩人並肩下了樓，曲桐圖不時望向遊時奈，在他臉上看不到太多表情，屋內的對話，也不知被聽到多少。
    兩個女生摸著麻將牌麵，許確遲遲不肯下來，她們逐漸沒了耐心，曲可裏道：“許確不會拉肚子了吧？肉是不是沒烤熟？”
    曲桐圖沒說話。遊時奈坐在他身側，沉聲道：“他可能喝醉了。”
    這聲音聽著不對，明明沒有發抖，卻少了往日的軟糯，而是有點冰冷。
    曲桐圖從兜裏掏出一粒糖，撕開包裝塞進他嘴裏。低下頭，見他的雙手一直緊攥著，再三猶豫，在桌下伸出手覆上了他的手背。
    幾乎是在兩人**接觸的瞬間，遊時奈眉眼舒展開來，肩頭也鬆了鬆。
    曲桐圖攔了兩次想上樓找人的曲可裏，才見許確走下來。
    許確的腳步未停，徑自下了一樓。
    曲可裏擰著眉問：“還打不打麻將了？”
    “不打了。”曲桐圖站起身，一副要送客的模樣。
    許蕪莘雖然奇怪，還是拉著曲可裏起身往樓下走。
    在關門前，曲桐圖反複叮囑：“許確喝了不少酒，別讓他開車。”
    送走三人後，他轉身才發現，遊時奈一直低著頭站在樓梯口。
    他摸摸耳垂，語氣略顯僵硬：“阿奈，巧克力要不要？或者棉花糖，我去樓上拿。”
    遊時奈執拗地搖了搖頭。
    “不然桂花糕？對了，好像還有幾粒雪花酥。”曲桐圖有種哄小孩的錯覺。
    他轉身欲上樓，手腕卻被遊時奈一把攥住：“阿圖，有個方法更有用。”
    他轉身看向遊時奈，怕擾到眼前的人，聲音壓得極輕：“你快說，什麼方法？”
    遊時奈抬手扣住他的腰：“抱抱我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身子發僵，卻在心裏默念了一句“好”，屏息一瞬，緩緩抬手環住他。
    漸漸地，他感覺到遊時奈緊繃的身子鬆了下來。
    五分鍾後，他稍作猶豫，抬起腳後跟想往後退一步，卻被遊時奈抱得更緊。
    十分鍾後，崽崽下來尋人，蹲在樓梯口仰頭盯著兩人。
    二十分鍾後，崽崽打了個哈欠，曲桐圖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，隻覺肩膀手臂都酸脹。
    “好了，”他拍了拍遊時奈背脊，“你這方式不太適用，吃顆糖多快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晃了晃身子，還是不願鬆開：“除非你把手機給我。”
    曲桐圖眼皮一跳：“你又拿我手機做什麼？”
    “許確的事，以後你還得處理一次，”遊時奈停頓了一下，“這次讓我幫你解決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有些驚訝，原來遊時奈都聽到了。不過許確沒說什麼胡話，他怎麼一副全然了解的樣子？
    “好不好？”遊時奈聲音放軟。
    撒嬌的語氣又來了，這次曲桐圖感覺耳蝸都在發麻，連忙遞出手機：“你別亂來，我先去洗澡。”
    遊時奈點點頭，終於肯鬆開手，拿到手機後便翻開微信。
    曲桐圖雖然覺得他奇怪，但確信他不至於做太出格的事。念及此，便轉身往上走了樓。
    他洗完澡打開浴室門，走廊裏沒再蹲著一人一狗，腳步遲了兩秒，才進了畫室。
    半晌，遊時奈上樓將手機還給他，什麼都沒說，徑直去拿睡衣進入衛生間。
    曲桐圖手中的筆沒停，全神貫注地畫著，暫時將手機的事拋到了腦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