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桐圖一開門，就看到遊時奈倚在走廊牆上，懷裏揣著套新睡衣，這次倒挺乖，沒坐在地上。
    “阿圖，你……”遊時奈抿著唇線，極力憋笑。
    “我什麼，我抽煙才會這麼久。”曲桐圖吹著口哨，故作悠閑地往房間走。
    “你頭發沒吹幹，要不要我幫你吹？”遊時奈攥住他小臂。
    “不要！”曲桐圖回頭，“你今天不是洗過澡了？”
    “我身上都是油煙味，怕你覺得臭。”遊時奈說完，轉身進了浴室。
    “關我什麼事？你去樓上睡。”曲桐圖衝著門說。
    他望著床上的兩床被子，快步上前，一把抓起遊時奈那床被子朝門口走去。
    原本趴著昏昏欲睡的崽崽，突然警覺般站起來，衝上前扒拉他的褲腿。
    他低頭看向崽崽，將懷裏的被子抱緊了些：“我知道，你主人害怕，不是有你陪他？”
    “嗷嗚~”崽崽耳尖抽動一下。
    “別來這套，”他指著崽崽濕潤的鼻尖，“別說你也怕。”
    崽崽哼唧兩聲，站在原地跺了兩下腳，抬頭水汪汪地看著他。
    “知道了，”他皺起眉，蹭了蹭耳垂，“你倆都是公的，膽子都這麼小。”
    他放下遊時奈的被子，瞥了眼自己的床位，最終去了畫室，崽崽緊跟在後麵。
    他坐在畫板前，轉頭凝視窩在沙發上的崽崽，眼神莫名複雜，多是疑惑，裹著一層失落。
    崽崽歪著腦袋，與他對視。
    半晌，他開口：“你聽得懂人話對不對，其實你主人認錯了人，我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。”說著，他轉回頭，垂眼望著畫筆，鼻間輕呼一聲，胸口的悶氣久久無法散開。
    “天氣快熱起來了吧？”他喃喃著，起身開了窗。
    崽崽突然衝著他“汪汪”吼了起來，時不時還發出低啞的哼聲。
    “嘿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揍你？”他右腳往上一用力，拖鞋飛了出來，順手接住，想起遊時奈說的“它是我們的崽崽，你怎麼舍得打它”，咬著牙將拖鞋放下，戳了戳崽崽的腦門，算作警告。
    房間靜了下來，崽崽趴在沙發上，眼睛張張合合，曲桐圖專心投入到畫中，直至遊時奈洗完澡出來，手裏的筆也沒停。
    “阿圖，去睡覺吧。”遊時奈立在門口。
    “你去樓上……”曲桐圖屏息，在畫上又添了一筆，“你先去睡。”
    遊時奈在門口靜立片刻，轉身離開。
    曲桐圖望向走廊，看著他走進朝南的房間，眉頭鬆了鬆。
    畫著畫著，他將畫板從支架上取了下來，坐在地上靠著沙發，打了個哈欠，隨手將畫板放在腿上，繼續畫。
    不多時，他拿筆的手鬆了，崽崽發出輕微的鼾聲，他被驚了一跳，連忙睜大眼眨兩下，握著筆的手重新動了起來。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，一幅畫終於完成，他卻靠著沙發睡著了，嘴巴還微微張著，頭斜斜地枕在崽崽的肚子上。
    朦朧間，感覺有人走過來輕輕將自己抱起，他沒掙紮，含糊不清地開口：“阿奈，我自己走。”
    遊時奈腳步頓住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我抱你去床上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哼唧兩聲，道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拽緊了遊時奈手臂，意識漸漸沉了下去。
    翌日，他睜眼醒來，神誌還帶著幾分惺忪，就看到一人一狗蹲坐在地上，身子一顫，滿心無奈道：“你們能不能別總這樣冒出來嚇人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抬頭望向他：“你不是說木地板可以坐？”
    曲桐圖揉了揉眼睛，無視了眼前抓不到重點的人。
    遊時奈視線垂落，語氣不自在：“阿圖，我想去看看你外婆。”
    曲桐圖翻了個身，視線落到窗外，悶聲回了句：“不去。”
    遊時奈追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不想去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想你外婆？”
    “你也知道那是我外婆，”曲桐圖眯了眯眼，“你去做什麼？”
    遊時奈沉歎一聲：“那你帶我去別的地方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本能地想要拒絕，想到他說這個世界很危險，獨自哪都不敢去，便拉長了音應了聲“嗯”，語氣裏滿是不情願。
    遊時奈語聲提高：“阿圖，趕緊起床，我們去公園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沒應聲。
    公園？
    那是情侶、親子愛去的地方。
    難道要帶著野餐布，買些零食，去公園約會？神經病。
    他坐起身，夠了半天沒夠到拖鞋，才想起拖鞋在床的另一邊。
    “好不好？”遊時奈坐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    曲桐圖轉過身，來到一人一狗前麵，穿上拖鞋，隨意伸了個懶腰，走到樓道才擠出一字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