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桐圖來到二樓，看到一人一狗，目光定住：“吃什麼？我給你點大餐。”
    背對著他的遊時奈肩頭微動，語氣僵硬開口：“我不想吃豬腳飯套餐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捏了下耳垂：“糖醋裏脊、鍋包肉？可樂雞翅、再加個拔絲地瓜，夠不夠？”
    遊時奈起身，向前逼近兩步，指腹緊扣他的衣袖，試探地問：“你這是，想對我好？”
    曲桐圖視線落在崽崽身上，麵上透著不情願，還是點了點頭。
    遊時奈眸色一閃：“我不要吃的，能不能去哪都帶上我？不要把我一個人扔家裏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是還有崽崽？”曲桐圖轉回頭看向他，目光一碰，忙轉過身，“好，但飯還是要吃的。”
    遊時奈眉眼微鬆，轉瞬斂下笑意：“你總是騙我，這次說話可算數？”
    “嘖，”曲桐圖麵露不耐，遊時奈又把他當別人了，“算數算數！煩不煩。”
    “那我們一起睡。”遊時奈沒什麼語氣地開口
    “滾。”曲桐圖默默點開外賣軟件，將剛才說到的菜品全部點了一遍。
    遊時奈倚著走廊的牆，別過臉不敢看他：“阿圖，明天就是清明節了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手指蜷了蜷。
    許久未得回應，遊時奈不肯罷休：“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外婆？”
    曲桐圖將手機扣在桌麵上：“非得在我心情好時讓我發火？”
    “就是因為你心情好，”遊時奈輕歎一聲，始終未抬眼，”我才敢說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深吸一口氣，左手拇指轉動著戒指，壓著怒意開口：“不行。”
    兩人默然相對半晌，直到崽崽吃完飯，曲桐圖心神一定，看向遊時奈。
    還好，他暗暗鬆了口氣。遊時奈並未如他想象中那般情緒失控，隻是怔立原地，像犯錯的小孩。
    曲桐圖無心思安慰，靜等外賣，百無聊賴之際，伸手摸向桌上的煙盒，頭也不回道：“我要抽煙，你走開。”
    遊時奈就站在門口，腳步不曾挪動，滿臉都是倔強。
    愛走不走，曲桐圖輕哼一聲，自顧自地點了根煙。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遊時奈的嗆咳聲響起。
    曲桐圖隻覺無語，轉身對他說：“我剛點，煙都還沒吐出來。”
    遊時奈麵無波瀾：“阿圖，你不用管我，咳咳，你做自己就好，是我想陪你。”
    曲桐圖緊了緊夾著煙蒂的手指，望了一眼廚房的窗戶，實在不想窩在台麵上，不情願地走到廁所，打開排風，倚著牆抽了起來。
    不知為何，他突然覺得抽煙很沒意思，嘴裏進、鼻子裏出，好像也就那樣。
    抽了煙，心情也不會變好，手機裏的餘額也不會多一分。
    況且遊時奈還要待兩個多月，不然戒了？反正隔幾天才抽一包，應該不難戒吧？
    他搖搖頭，居然為遊時奈起了戒煙的念頭？
    瘋了吧！他大口吸著煙，非但不戒，還要抽得更多！
    一支煙抽完，他又點了一根，直到外賣送到，才從廁所出來。
    吃完飯後，他率先拿了睡衣，準備去浴室。
    “阿圖，你今天洗過了，還要洗？”遊時奈在他身後問。
    “哦，”他隨口應道，“身上的睡衣染上煙味了。”還不是因為某人聞不了。
    “阿圖，”遊時奈走上前，攥住他手腕，“別回頭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剛要抽出手，身子就僵住，手腕傳來些許溫熱，心跳像打鼓般一下比一下重。
    遊時奈緩緩向他貼近，輕倚他的肩頭，順勢扣上腰腹，生怕他掙紮：“不要怕，我不會碰你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喉間發緊，呼吸逐漸急促：“那、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？”
    “我隻是想讓你知道，你沒病，”遊時奈側過頭，說話間涼唇擦過他的耳垂，“阿圖，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胎記？”
    曲桐圖倏然屏住呼吸，耳垂越來越燙，腦裏早已亂成一團，一句話也說不出口，那口氣也不敢吐。
    就在他即將亂了方寸時，身子卻一輕——遊時奈往後退了一步。
    他急忙鑽進衛生間，反鎖靠在門上，雙腿陡然一軟，他蹲下身，抖著手從口袋裏胡**出煙盒。
    戒什麼戒？
    他按了兩下打火機，才勉強打出火苗。
    跟這人待一起久了，更廢煙。
    他抽著煙，緩了好一陣兒，仰頭閉上眼，確定自己意識是清晰的，卻忍不住開始想遊時奈身上的胎記圖案。
    掐滅煙後，他的頭皮依舊發麻，迅速脫了衣服，擰開冷水，當花灑的水澆在身上的那一刻，又自欺欺人地暗示，此刻才算真正清醒。
    可越是清醒，他越明白自己在做什麼，目光落在兒童牛奶沐浴露上，他不禁打了個哆嗦，被心中的念頭嚇了一跳。
    半晌，浴室門外傳來兩聲輕叩。
    “阿圖，你沒事吧？你在裏麵快一個小時了。”遊時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。
    “沒、沒，我吹頭發。”說完，曲桐圖清了清嗓子，這聲音像是壓抑了太久，聽著再也不純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