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可裏看著連連搖頭，眼神不停閃躲的曲桐圖，心中生出一絲狐疑，追問道：“真沒有？”
    許蕪莘鼻間輕哼一聲。
    曲桐圖隻覺這聲音聽著像嗤笑，沉聲道：“蕪莘，你笑什麼？”
    “我沒。”許蕪莘眼睫微顫。
    曲桐圖麵露不耐，摸了摸煙盒，沒忍住，又抽出一根煙：“他真沒碰我。”
    許確打出一張牌，滿是不悅：“這話聽著，像是你碰了他？”
    “你煩不煩？”曲桐圖斜睨著他，“牌還打不打了？”
    “打打打。”許確放棄追問。
    幾人沉默摸牌，許確全程欲言又止。
    曲可裏也始終憋著話，打了一圈牌，終究沒忍住，“我純憑第六感，總覺得小時奈對你挺認真的，看你的眼神都和別人不一樣，而且他很聽你的話。”
    許蕪莘抬眸：“你叫他小時奈？”
    “這不是重點。莘莘，你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？”曲可裏輕撞她手臂。
    “我？”許蕪莘緩緩看向曲桐圖，語速放緩，問出了一個其餘幾人都不敢輕易觸碰的話題，“桐圖，你喜歡男人吧？”
    話音剛落，曲可裏下意識拽了拽許蕪莘的衣袖，她卻反手摩挲曲可裏的手背。
    “又來，”曲桐圖翹起二郎腿，脊背繃得筆直，麵上裝作毫不在意，“怎麼，我外婆托夢跟你說的？下次再碰到，讓她來我夢裏找我，怪想她的。”
    許蕪莘看出了他的緊張，“如果她老人家知道你打算孤獨終老，定會悔不當初，收回之前的話。”
    “誰說我要孤獨終老了？我就是沒遇到喜歡的，遇到了肯定介紹給你們。”曲桐圖說完又補了三字，“女朋友。”
    在一旁悶了半天的許確，忽地攥住曲桐圖手腕，擰著眉認真問：“桐圖，你真的不喜歡男的？”
    “有完沒完？”曲桐圖抽回手，一把推翻麻將牌，“不玩了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眼看就要過零點，曲父無心入睡，輕手輕腳走下樓，打開三樓的燈，房間果然空無一人。隨即走到二樓，找遍各處又走到一樓，均未發現遊時奈的身影。
    他有些不敢置信，循著直覺開門走到巷尾，剛到轉角處，就被蹲在牆角的遊時奈和崽崽嚇了一跳，“孩子，你蹲這兒做什麼？”
    遊時奈抬頭：“叔叔，你先睡，我等小圖回來。”
    曲父拍了拍他肩頭：“那也不能在這等，走，跟我回家。”
    遊時奈紋絲不動。
    曲父耐心勸道：“小奈，回去吧，小圖都說了他晚上不回來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沉歎一聲：“沒事，我可以等，麻煩叔叔不要告訴他，不然他又該覺得我煩人。”
    曲父滿臉著急，連忙打電話給許確，聽筒裏傳來：“桐圖在我家睡著了。”
    遊時奈站起身，茫然開口：“他寧願去許確家睡，也不肯回來。”
    曲父見他麵露不悅，解釋道：“小奈你別瞎想，小圖通宵後半夜基本都在睡覺，隻要朋友喊，他都會去，他其實不怎麼愛玩麻將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攥緊雙拳，眼神怔怔失神。
    曲父凝眉思索：“要不這樣，我把許確家地址給你，你去把他接回來？”
    遊時奈搖頭：“我怕路上有危險，阿圖不在我身邊，我不敢出門。”
    “這……”曲父一時無言，無法理解他這句話，幹脆直接給出地址，勸說幾次見實在沒用，就獨自回了家。
    遊時奈沒拿手機記錄住址。根本不用記，他本就知道。
    他再度蹲下身，側頭望向崽崽：“你想他？”
    “嗷嗚~”崽崽仰頭輕叫，尾巴掃過地麵。
    “前路或許有危險，你還會奔向他？”他低聲自語。
    崽崽歪著頭，耳尖抽動一下，沒再發出聲響。
    遊時奈收回視線，垂眸凝視地麵，眼底翻湧著細碎的光。換做阿圖，定會義無反顧。
    阿圖本就是這般人，明知前路危險，也會毫不遲疑地邁出腳步，憑著一股衝勁，哪怕渾身是傷，也會奔赴。
    “沒錯，他就是這樣的人。”
    遊時奈拿出手機，點開打車軟件，揉著崽崽的頭頂：“他說得對，我越發像他了。崽崽，陪我去尋我的那個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