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母打量著兒子，急聲道：“小圖，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？看著好像瘦了點。”
    遊時奈忙回應：“阿姨，我的錯，阿圖覺得我做飯不好吃，不過我會精進廚藝，照顧好他。”
    曲父歪頭瞥向曲桐圖：“阿圖，這就是你的不對，交男朋友也不說，你爸媽什麼風浪沒見過，又不是你外婆。隻要你們真心相待，我們都能接受。”
    遊時奈看向曲父，眼底閃著光：“叔叔，你放心，我對阿圖的心日月可鑒，此生不渝。”
    “哎喲你這孩子，”曲母抵著唇珠淺笑，“怎麼這麼招人喜歡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望著茶幾上的合同，確信自己沒進入什麼異空間，更確定眼前就是自己的父母，深吸一口氣，沉下聲道：“我覺得你們還是別接受的好，能不能先看下合同？”
    “沒什麼好看的，無非就是你耍賴鬧脾氣，小奈哄你。哪有正規合同用手寫的？”曲母說時還望著遊時奈，眼尾凝著笑意，“不過小奈，你別太寵他了，那些錢小圖定是要如數退還的。”
    曲桐圖一拳砸向沙發，聲調陡然拔高：“憑什麼？這是我靠本事賺的錢！”
    崽崽在屋裏上躥下跳，從一樓到六樓來回折騰，有那麼一刻，他湧起一股衝動，想加入它的隊伍，畢竟在這堆生物裏，隻有崽崽看著最正常。
    “說來你們也真是有緣，”曲父拉了拉身上迪迦奧特曼鬆緊手套，“初識於幼時，小奈對你念念不忘，從國外回來後才找到你，老天果然不會讓有緣人錯過。”
    “什麼亂七八糟的？”曲桐圖頓覺胸口悶痛，嗓子發緊，“你們才和他見麵多久，怎麼知道的比我還多？”
    話音落，他閃過幾縷模糊的碎片，心煩意亂間，如何都抓不住。
    遊時奈垂眸，語聲跟著放低：“這些事你不會感興趣。”
    他目光淡淡地掃過曲桐圖，最終落向曲父曲母：“你們放心，我會等到阿圖對我放下所有戒備，真心向我靠近的那一天。”
    曲桐圖半句話都插不進去，父母偶爾轉頭看他，眼神竟帶著幾分看渣男的意味。
    南方的春天不算太冷，他卻覺得手腳泛涼，悔不當初，沒將那日遊時奈蹲在地上撿吃食的模樣拍下，讓父母好好看看這人究竟是如何發瘋的。
    他先假意輕咳一下，又試探著喚了一聲，終究忍不住開口打斷：“我想插句話。”
    這下眾人總算注意到了他。
    “有事說事。”曲母捋了捋身上死神套裝的披風。
    “你們回來為何不先說？”話一出口，曲桐圖便悔了，父母每次回來從不提前打招呼，美其名曰“驚喜”。
    曲桐圖斂下心緒，繼續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你們那套房子還未打掃，天色不早，該回去了。”
    曲父拍了拍**，邊說邊往樓下跑：“瞧我，把正事忘了，你姑父還在車上等。”
    曲桐圖轉過頭看向母親，用眼神示意。
    “你爸是去拿東西，”曲母說得很隨意，“我們反正過幾天就走，就在這住下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收拾合同的手頓了頓，茫然地看向沙發上相談甚歡的兩人：“媽，小遊與你們住一層，就一個衛生間，不太方便吧？”
    “沒事，”遊時奈對曲桐圖解釋，卻是看著曲母，“我去附近找個酒店住就好。阿圖不在身邊我會害怕得睡不著，不過沒關係，不能讓他為難。反正我，習慣了。”
    曲桐圖捏著合同上“八十一萬整”的字樣，恨不得當場把紙頁撕碎。
    曲母湊近遊時奈低聲叮囑了幾句，遊時奈便匆匆起身，走時還不忘同曲桐圖交代：“你坐著就好，我去幫叔叔阿姨搬東西。”
    待人走後，曲母臉色沉了下來，認真勸說：“小圖，你自小就任性，對父母這般也就罷了。小奈不一樣，他再喜歡你，也會被你磨得失去耐心，你可知，遇到彼此喜歡，又了解彼此的人，有多難？”
    曲桐圖煩躁地抓頭發，千言萬語堵在嘴邊，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話，無奈歎口氣道：“媽，他真不是我男朋友，我明明喜歡女的。”
    室內瞬間陷入沉寂。
    曲桐圖目光垂落，脊背緊繃，下意識屏息。
    曲母神色凝重，站起身走到門口，背對著他開口：“就算你嘴上說喜歡女生，心裏和身體可不一定這麼想。孩子，有些時候，你未必懂自己的真心，不過好在，你遇到了能讓你看清自己的人。外婆的事都過去了，人要往前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