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【11】租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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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兩個奇怪的人出現在村子的巷內,惹得路人頻頻側目,也有人習以為常、見怪不怪。
其中一位怪人,穿著死神套裝、拿著鐮刀,轉頭問身旁的男人:“你說咱們這次,能不能成功嚇到小圖?”
“肯定會!”身著迪迦奧特曼連體衣的男人自信滿滿。
兩人對陳姨比了個“噓”的手勢,興衝衝推開了門。
陳姨望著他們的背影,“小圖不在家”的話就在嘴邊,尚未來得及說出口,兩個背影就已消失。
“你有沒有聽到狗叫聲?”死神說。
“聽錯了吧?”迪迦摸摸肚子,“可能是隔壁的小黃。”
死神攥住迪迦的小臂:“噓,客廳燈亮著,還有聲音,小圖一定在裏麵。”
兩人齊齊低著頭,走到客廳門口,背過身,死神率先開口,清亮的女聲響徹客廳:“死亡中沒有意外,沒有巧合,沒有不幸,也沒有逃脫。”
遊時奈抬頭,微怔一瞬,看清來人後,揉了兩把崽崽示意它安分,而後起身,抬手假意輕捶胸口,表情沉重道:“所以,我列在你的死亡清單上了?”
死神頓覺不可思議,“小圖竟會這麼配合?”
迪迦摸了摸下巴:“聲音有些不對。”
兩人轉身,背脊同時一緊,紛紛摘下麵具,看清對麵那張俊朗卻陌生的臉,往後退了兩步,尚未開口,就見客廳裏的男子走向前,嘴角含著笑:“爸、媽,我是遊時奈,曲桐圖的……男朋友,他出門了,不過應該很快回來。”
死神一把掐起迪迦手背的肉,不敢置信地問:“媽?”
迪迦反握住死神的手,嘴角抖了抖:“爸?”
死神倒吸一口涼氣,顫聲道:“快去找棍子!掃把也行,對,棒球!”
*
曲桐圖停好車,吹著口哨慢悠悠往家走,卻在巷口撞見一道焦急的身影,陳姨見到他就問:“你怎麼不看手機?”
他沒有停下腳步,掏出兜裏的手機晃了晃:“靜音了,怎麼陳姨,我家那位租戶又亂來?”
陳姨一跺腳,急聲道:“出大事了!”
他加快了腳步,心頭莫名發慌,自從遊時奈出現,他頻頻感到焦躁,不知這人又搞什麼幺蛾子,“你倒是快說啊!”
陳姨不忘長歎一聲,緩速道出:“你爸媽回來了。”
曲桐圖飛速開門衝了進去,腦海裏不斷回想著陳姨說的那句話。
你爸媽回來了。
他想到父親的白雪公主套,不由得眯了眯眼。又想到母親的蜘蛛俠套裝,索性絕望地閉上了眼。
這些都還不是重點!
怎麼辦?
要怎麼介紹遊時奈?
租客?朋友?三個月八十一萬的關係?
他上了幾層樓梯,腳步有些虛浮,被迫停下,不知道遊時奈會不會率先和父母說些什麼。
要是道出一些虎狼之詞,要怎麼解釋!如何與外婆交代?
崽崽正好跑下來,他抱著它揉了好一會兒,穩下心神,重新邁開腳步,幾人的對話聲,越來越近。
崽崽突然躁動起來,在樓梯上來回竄,任曲桐圖如何示意,它都停不下來,該是被嚇得不輕。
“既然你們已經這樣,那小圖有沒有說過,他的病……”這是母親的聲音,語氣帶著遲疑。
曲桐圖腳下一軟,瞬感頭重腳輕,顫著伸手攥住樓梯扶手,想要衝上去,卻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阿姨,你放心,阿圖他沒有病,隻是一直沒有找到喜歡的人而已,在我這他很健康。”遊時奈的語聲一如既往平淡無波,十分惹人厭。
“你的意思是,小圖是正常的男人?”這是父親的聲音。
曲桐圖一**坐到樓梯上,胸膛猛烈起伏,不禁暗道:哪有你這樣當爹的?
“當然,他很正常,你們之前應該也帶他檢查過,報告應該沒問題,他隻是有些事還沒想通而已。”遊時奈的聲線裹著笑。
“的確,他十六歲時,我和他爸就帶他輾轉了幾個醫院,醫生都說沒問題。原來是這樣,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沒見他談女朋友,他果真喜歡的是男人。”母親音調越說越低。
父親連聲歎氣:“這是好事,你別攔著小圖,看來隻有小奈能讓他恢複健康,這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曲桐圖緩過一絲勁,不敢相信聽到的每一句話,爸媽到底在說什麼,他又錯過了多少對話!
他一口氣衝上樓跑進房間,翻箱倒櫃找出合同,趁幾人沒聊得太深,快步走進客廳,將合同狠狠拍在桌上,大聲喊道:
“爸,媽!求求你們還是攔一下,這人就是我客戶,是租客,我們認識不過才幾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