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177章天牢
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1588
滾屏速度:
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
天牢坐落於皇城西北角,深藏於地下,終年不見天日,石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,沿著牆壁蜿蜒而下,最終彙入牆角的水溝中。
沈清辭蜷縮於牢房最深處,背倚著濕冷的牆壁,手腕上的星力鐐銬依舊未解,鐐銬內圈鐫刻的禁製紋路,將他體內僅存的那一絲星力死死壓製。
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值守的士兵高聲通報:“沈將軍。”
沈墨從暗影中緩步走出,他未著朝服,僅身著一件深灰常服,也未帶任何隨從,他在牢門前駐足,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,隨後轉向身旁的士兵:
“開門,我進去看看這個不孝子。”
士兵遲疑片刻,終是取出鑰匙打開了牢門,沈墨推門而入,牢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。
沈清辭緩緩抬頭,麵色蒼白如紙,唇角幹裂的痕跡清晰可見,當看到沈墨進來時,他的嘴唇微微翕動,聲音幾不可聞:“父親。”
沈墨行至他麵前,抬手便是一記耳光,清脆的聲響在牢房中回蕩,沈清辭被打得偏過頭去,嘴角滲出縷縷血絲,他並未出聲,隻是慢慢轉回頭,直視著沈墨。
沈墨俯視著他,聲音冷若寒冰:“我如何告誡於你?無論發生何事,皆不可動用淨月之力。你將我的話當作了耳邊風?”
沈清辭喉頭一哽,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,聲音幹澀:“若當時我不出手,白凜川便已殞命。”
“白凜川?”沈墨重複著這個名字,語氣中聽不出半分波瀾,“你竟為了他,將你母親以性命換來的底牌,在葉孤城與蕭家眾人麵前,盡數暴露。”
沈清辭眼眶泛紅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未落下,他仰頭望著沈墨,聲音顫抖:“母親若在世,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去。”
沈墨沉默了片刻,他別開視線,凝視著牢房石壁上滲出的水痕,良久未發一言。遠處走廊裏傳來士兵換崗的腳步聲,聲音漸漸遠去。
“你母親當年離開沈家,嫁我為妻,隱去身份,將淨月靈汐族的血脈注入你體內,便是為了讓你活下去。”沈墨轉回頭,聲音低沉了幾分,“她將月牙玉留給你,並非讓你以此性命相賭。”
沈清辭垂下頭,淚水終於滑落,滴落在被鐐銬鎖住的手背上。
沈墨凝視他片刻,彎下腰,用袖子輕輕拭去他嘴角的血跡,動作輕柔,與他方才那一記耳光判若兩人。
“安分些。”沈墨直起身,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峻,“你母親的犧牲若因此付諸東流,我絕不輕饒。”
沈清辭吸了吸鼻子,點了點頭。
沈墨不再多言,轉身敲了敲牢門,士兵上前開了鎖,他徑直走出牢房,未曾回頭。
腳步聲沿著走廊漸行漸遠,沈清辭靠在牆上,閉上了雙眼,體內星力空空蕩蕩,他攥了攥手指,卻什麼也未能握住。
天牢之外,沈墨走出地牢出口時,天色陰沉,雨剛停歇,他在台階上稍作停留,從袖中取出一物,是半塊殘破的玉佩,與沈清辭那塊月牙玉原是一對,斷口處仍留著當年的裂紋,他看了一眼,又將之收回。未作停留,他沿著宮牆根緩步離去。
沈墨走後不足半個時辰,消息便傳至行宮偏殿。
餘橫推門而入時,沈淵正倚靠在軟椅上閉目養神,屋內藥味依舊濃重,銀盆中的水已換過,手帕潔淨地搭在盆沿。
“主子。”餘橫立於三步之外,聲音壓得極低,“沈墨方才去了天牢。”
沈淵未睜眼,手指在扶手上輕叩一下。
“待了多久?”
“約莫一炷香。”餘橫答道,“入內時遣開了所有人,僅獨自前往,出來後麵色不佳,直接出宮回府了。”
沈淵睜開眼,眼底那抹暗紫在陰影中倏然亮起。他偏過頭,目光落在餘橫身上。
“沈墨此人,平日朝堂上寡言少語,與人保持距離。今日卻為沈清辭當眾頂撞葉孤城,散朝後又徑直前往天牢。”他慢慢坐直身子,端起身旁的溫水飲了一口,“你以為,他是護子心切,還是另有所圖?”
餘橫斟酌著言辭:“沈墨夫人早逝,來曆一直成謎。沈清辭今日在殿上自稱是淨月靈汐族後人,此事恐非偶然。”
沈淵放下杯子,手指在杯沿上摩挲兩下。
“盯緊沈墨。”他吩咐道,“他見何人,回府後做何事,一一稟報。還有查清沈清辭母親的底細。”
“是。”餘橫應下,又補充道,“那沈清辭那邊……”
“無需理會。”沈淵靠回椅背,重新閉上眼,“他身在天牢,插翅難飛,沈墨翻不出什麼大浪。”
餘橫退了出去,殿門合攏,屋內重歸寂靜,沈淵閉目養神,手指在扶手上緩緩停下,嘴角微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