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之內，肅穆的氣氛如同凝固的鉛塊，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    皇甫鴻端坐於龍椅之上，麵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殿中眾人分列兩側，皆默然不語。
    沈淵立於文官首位，神色淡然，時而輕咳幾聲，以手帕掩口。
    蘇玄宸立於其側後方，月白長袍襯得他風清朗月，氣度不凡。
    白鴻業與蕭臨淵分列左右，各自垂眸，視線交錯間卻無半分交流。
    軍方陣營中，雷蒙德上將身著鐵灰戎裝，雖已白發蒼蒼，脊梁卻挺如鬆柏；其側的沈墨將軍約莫四五十歲，氣質儒雅，身姿如竹，靜立一旁。
    葉孤城跪於殿中，鎧甲未卸，胸口處尚纏著染血的繃帶。沈清辭被兩名侍衛押於殿側，腕上鎖著星力鐐銬，麵色蒼白如紙，身姿卻挺拔如鬆。蘇離倚靠在他身旁，慵懶地打了個哈欠。
    皇甫鴻終於開口，聲音壓抑著怒火：“葉孤城，朕命你鎮守天樞，你卻讓星樞核心遺失，給朕一個解釋。”
    葉孤城抬首：“陛下，臣抵達時，核心室已然被毀。是沈清辭勾結白凜川，強行闖入中樞，方致星樞損毀。”
    皇甫鴻的目光轉向沈清辭：“沈清辭，你可有辯解？”
    沈清辭嗓音沙啞，字字清晰說道：“陛下，星樞核心非我所毀。實乃葉孤城率人強闖核心室，激戰之中誤觸機關所致。臣前往天樞，意在阻攔白凜川，絕非助紂為虐。”
    葉孤城冷笑：“阻攔？憑你？你二人自**一路逃亡，當真以為無人知曉？”
    沈清辭置若罔聞，繼續道：“白凜川第四層確在核心室突破，但核心室被毀，乃是因葉孤城的鎖空陣器與粒子槍擊中了星盤底座，觸發了自毀禁製。”
    葉孤城麵色驟變：“一派胡言！”
    此時，沈墨自軍方隊列中緩步上前，他先向皇甫鴻躬身行禮，而後開口，語調沉穩：“陛下，沈清辭乃臣之子。其性情臣了如指掌，斷不會做出毀壞星樞之舉。此子星樞根基淺薄，連核心室防禦層皆難以突破，更遑論損毀星盤。葉司正之言，還請陛下明察。”
    葉孤城瞥了沈墨一眼，未置一詞。
    蘇正自太醫院隊列中走出，他雖年事已高，須發斑白，卻站得筆挺。他先向皇甫鴻拱手，而後轉向葉孤城，語氣平和卻字字千鈞：“葉司正，老夫之子蘇離，你憑什麼緝拿？”
    葉孤城道：“蘇離協助沈清辭，放走白凜川，封印術乃其所布。”
    蘇正尚未回應，蘇離已先笑出聲，他倚靠在殿柱上，雙手雖被鐐銬束縛，神態卻依舊散漫不羈。
    “陛下，我可未曾偏袒任何人。”蘇離說道，“我與沈清辭相識不久，然我兄蘇硯與之交情匪淺。照拂兄長之友，難道過分？”
    他偏頭看了沈清辭一眼，嘴角噙著笑意：“再者，沈公子這般容貌，誰忍見其受傷？葉司正那一刀險些傷及麵門，出手阻攔，怎就成了同謀？”
    殿中眾人聞言，神色各異。
    沈清辭未看蘇離，耳尖卻微微泛紅。
    皇甫鴻敲擊扶手：“夠了。”
    沈淵一直沉默，此時方緩緩開口，聲音略顯嘶啞：“陛下，星樞乃帝國根基，此等大事，當先查明真相，再議定罪不遲。”
    蘇玄宸隨即附議：“臣附議。”
    白鴻業未發一言，僅微微頷首。蕭臨淵立於原地，麵無表情，目光始終鎖定葉孤城。
    皇甫鴻沉吟片刻，終是開口：“葉孤城，督管不力，停職待查。沈清辭、蘇暫行收押，嚴禁探視。星樞損毀一案，交由沈淵會同監天司副司正徹查。”
    葉孤城叩首：“臣遵旨。”
    沈清辭未發一語，目光投向沈墨。沈墨向他微微點頭，未再多言。
    散朝之際，沈淵行經沈清辭身側，腳步微頓，沈清辭感到一股微弱的吞噬之力自旁擦過，雖輕如鴻毛，卻令他脊背生寒，沈淵未看他一眼，徑直離去。
    蘇離被侍衛押解著向外走，經過沈清辭時壓低聲音道：“令尊那麼強悍，下次不妨早些現身。”
    沈清辭未予理會，目光越過殿門，投向外麵陰沉的天色，白凜川想必已抵達燎原號，他闔上雙眼，心中唯餘一個念頭：希望他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