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陣的光炸開時，白凜川隻覺五髒六腑都被擠壓成了一團。落地時，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屬板上，震得肩傷再度崩裂。
    他匍匐在地，視線模糊不清，滿眼重影。白承倒在他左側，白淨滾向右側，三人七零八落癱作一團。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焦糊氣息，那是燎原號傳送艙特有的味道。
    “白凜川？”
    謝星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，他正從艙口步入，手中還拎著半壺水，見到三人渾身浴血的慘狀，水壺脫手墜地，他幾步跨至近前。
    “怎麼回事？沈清辭呢？”
    聽到那個名字，白凜川的手指猛地摳進金屬地板，他試圖撐地起身，右肩卻使不上力，整個人重重跌回地麵。
    陸時微緊隨其後進入艙內，見白凜川的臉色，眉頭緊鎖，他將手掌按在白凜川後背，星力探入體內流轉一周。
    “星脈紊亂衝撞，你強行開啟了第四層？”陸時微的聲音低沉如鐵，“萬光尋蹤剛突破，根基尚未穩固，你這是在拿命在賭。”
    白凜川抬起手，死死攥住謝星瀾的衣袖：“我要回去。”
    謝星瀾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    “回帝都。”白凜川的嗓音如同砂紙磨過，一字一句艱難擠出，“沈清辭還在那裏。葉孤城抓走了他。”
    白淨從地上爬起，喘息著道：“少主，傳送陣被沈淵攔截，沈少爺和蘇離合力抵擋，我們才得以脫身。他們二人已耗盡星力，如今情況如何，尚不清楚。”
    謝星瀾的麵色驟然陰沉，他俯視著白凜川，沉默不語，白凜川鬆開他的衣袖，撐著膝蓋站起，肩上的筋膜已然破裂，鮮血從繃帶下滲出，他轉身便向艙門方向走去，步履踉蹌。
    “你去哪？”謝星瀾問道。
    “回帝都。”白凜川答道，“你們若不去，我便獨自前往。”
    謝星瀾一拳狠狠砸在白凜川臉上，白凜川整個人被擊飛，後背撞上艙壁，滑落下來，嘴角撕裂，鮮血順著下巴滴落，他抬起頭，怒視著謝星瀾。
    “你幹什麼？”
    謝星瀾立於艙中，拳頭緊握，他凝視著白凜川，麵色平靜，聲音卻壓得極低：“你現在回去，能做什麼？”
    白凜川扶著艙壁再次站起，謝星瀾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將他按回牆上。“你回去，沈清辭就能獲救？葉孤城抓人，蕭家在背後撐腰。沈淵遠隔千裏都能截斷你的傳送陣。你身負重傷，星力混亂不堪，拿什麼去救人？”
    白凜川的雙眼泛紅。他甩開謝星瀾的手，聲音嘶啞：“那是我欠他的。”
    “你欠他的，就該活著償還。”謝星瀾寸步不退，聲音更加堅定，“他拚盡全力送你出來，你回去送死，對得起誰？”
    白凜川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    陸時微將謝星瀾拉開些許，他站到白凜川麵前，眼神卻異常沉穩。
    “白凜川，聽我說。沈清辭的淨月之力已經耗盡，但他並未身亡。葉孤城需要活口，不會當場殺他。你冷靜下來，養好傷勢，穩固第四層。這樣才能設法營救。”
    白凜川背靠艙壁，緩緩滑坐在地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    謝星瀾在旁站了片刻，彎腰拾起地上的水壺，將水壺塞入他懷中：
    “喝，喝完，想哭就哭。哭完，再琢磨怎麼把人救回來。”
    白凜川握著水壺，許久，他仰頭灌了幾口，他用袖口拭去眼角濕潤，站起身。“給我兩天時間。兩天後，我再次進入第四層，用萬光尋蹤鎖定他的靈魂坐標。你們助我。”
    謝星瀾注視他片刻，點頭應允：
    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