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輕輕吐出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虛：“我試試用淨月之力，幫他穩住星脈。”
    白淨倚著冰冷的石壁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，帶著幾分探究：“你這身子骨，還能撐得住嗎？”
    “撐得住。”沈清辭答得幹脆，沒給自己留退路。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把白凜川的手臂放平，隨後在他身側盤膝坐下。左手掌心貼上白凜川的胸口，隔著衣衫，能清晰地感覺到裏麵星力亂得像鍋煮沸的粥，橫衝直撞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脈道。
    沈清辭閉上眼，屏氣凝神，將那一絲淨月之力順著掌心，一點點、慢慢地渡過去。
    這力量就像春日裏的細流，溫柔地滲進幹涸的土地，它順著經脈遊走，一遇到那些亂竄的星力，就輕柔地纏繞上去，一點點把它們壓服了。
    原本呼吸沉重的白凜川，沒過多久，那眉頭又慢慢舒展開來，肩頭那層金色光膜，得了淨月之力的幫忙，肉眼可見地快了起來，傷口邊緣的金光變厚了，新肉從裏麵往外長，滲在布條上的血終於止住了。
    一直盯著這邊的白承鬆了口氣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嘿，真管用。”
    沈清辭額頭上卻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，順著臉頰往下滑。
    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，沈清辭才緩緩收回手，再看白凜川，臉色比剛才紅潤了不少，嘴唇雖然還幹裂著，但好歹有了點血色，肩上的傷大半都好了，那層金色光膜薄薄地覆在上麵，底下的肉已經長平整了。
    沈清辭身子晃了一下，差點沒坐穩。白承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他的胳膊：“沈少爺，歇會兒吧，別硬撐。”
    沈清辭擺擺手，喘了幾口粗氣，抓起白凜川的手，貼在自己臉上，掌心終於有了點活人的溫度，不再是剛才那種死氣沉沉的冰涼了。
    “那年……聽說你跟陸時微定了親……”沈清辭忽然開口，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在說給自己聽，“我當時就在想，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著你了。”
    白淨靠在門邊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沒吭聲，隻是眼神複雜。
    “我知道，我就是家族手裏的一顆棋子，身不由己。”沈清辭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，卻字字砸在地上，“可我的心……它不聽使喚，還是係在你身上。”
    白凜川的手指在他臉側微微動了一下，很輕，像是夢到了什麼，想抓卻抓不住。
    “你不用醒。”沈清辭閉上眼，額頭抵著那隻手的手背，像是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依靠，“我就說說，你聽著就行。”
    密庫裏靜得可怕，外麵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，偶爾有風從門縫裏鑽進來，帶著股雨後泥土的腥氣，挺好聞的。
    過了好半天，沈清辭才把白凜川的手塞回被子裏，用袖子仔細蓋好，這才站起身，看向白淨和白承。
    “聽著，”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雖然人還虛著，但是氣場一點沒有減弱，“後麵不管出什麼事，你們先護著他走。”
    白淨眉頭一皺：“沈少爺，這話……”
    “讓我把話說完。”沈清辭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我可以用淨月之力拖住追兵，給你們爭取時間。真到了那一步，別管我，跑越遠越好。”
    白承從牆邊直起身子，把刀橫在膝蓋上，悶聲道：“白家暗衛的規矩是護主。少主是主，您也是主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是白家人。”沈清辭苦笑一聲，“他才是。隻有他活著，第四層才能解開。他要是折在這兒，咱們之前的罪都白受了。”
    白淨沉默地盯著沈清辭看了半晌，見這人眼神裏那股子決絕勁兒，知道勸不動。
    “這話您還是等少主醒了，自己跟他說吧。”白淨最後歎了口氣，“這事兒我做不了主。”
    沈清辭沒有再爭辯，重新坐回白凜川身邊。
    白承抱著刀，靠著牆閉目養神，白淨貼在鐵門上，耳朵豎得老高，聽著外麵的動靜。
    天快亮了，巷子裏偶爾傳來幾聲腳步聲，遠遠的，沒人往這邊拐。
    這一夜，總算是熬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