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承把白凜川背到背上，白淨在前麵開路，剩下兩個暗衛斷後。
    舊貨巷往西走，就是老城區的邊緣，這一片早就沒人住了，房子塌了一半，路燈全是壞的。
    沈清辭手裏攥著那枚月牙玉，按著上麵的紋路指方向，路不好走，碎磚爛瓦堆了一地，白承背著人，腳下得格外小心。
    他們剛穿過第三條橫巷，白淨忽然停住了。
    “有人。”他低聲說，手已經按上了刀柄。
    巷子兩頭同時亮起了火光，十幾個人從暗處走出來，穿的是灰褐色勁裝，手裏提著短弩。
    “監天司的巡夜隊。”白淨說，“不是死士，是探哨。”
    沈清辭抬起左手，掌心朝外，指尖微微張開。那些舉弩的人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迷了眼，動作齊齊頓住，為首那人晃了晃腦袋，用力眨了眨眼，再睜開時，巷子裏已經沒人了。
    白淨帶著他們從側麵矮牆翻了過去，牆後是一條窄溝，溝底有積水，踩進去聲音不大，白淨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，沒說話，但眼神裏帶著問號。
    “淨月之力。”沈清辭低聲說，“能幹擾精神海。隻夠幾息，撐不了多久。”
    白淨點頭，繼續走。
    第二撥追兵來得更快，他們剛爬上一段廢棄的堤壩，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這次來的人多，分了兩路包抄，弩箭破空的聲音在夜裏很清晰。
    白承背著白凜川跑不快，沈清辭回頭看了一眼，咬住下唇，又抬起左手，這次他把掌心對準了堤壩上方的一根舊鐵架，淨月之力順著視線打出去，鐵架上的鏽蝕忽然加劇，整副架子歪下來，砸在追兵前麵的路麵上，堵住了巷口。
    “走。”沈清辭說，嗓子已經開始發緊。
    白淨帶著他們拐進一片倒塌的舊廠房。廠房裏全是碎磚和鐵皮，路窄得隻能側身過。
    白承把白凜川放下來，換了個姿勢重新背好。白凜川眉頭一直皺著，肩上的傷口不再往外滲血了，傷口邊緣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膜，正在慢慢收口。
    “星樞在自動修複。”白承說。
    沈清辭蹲看一下傷口上，底下新肉已經長出來了他心裏鬆了半口氣。
    “得快點。”沈清辭站起來，“他撐不了太久。”
    他們從廠房後門出去，進了最後一段路。這裏是一片矮丘，丘下就是沈家密庫所在的舊宅區。沈清辭認得路，**帶他來過一次，那時候他還小，隻記得門口有一棵歪脖子棗樹。
    第三撥追兵在矮丘上堵住了他們。這次來的人不一樣，穿的是深灰短打，蒙著臉，手裏全是短刀和刺，白淨一眼就認出來了，是蕭家的死士。
    “白承，你帶少主先走。”白淨拔刀，“我擋一陣。”
    白承沒猶豫，背著白凜川就往丘下跑。沈清辭跟在後麵，跑了沒幾步，聽見身後傳來刀劍撞在一起的聲音，他回頭看了一眼，白淨已經被五六個人圍住了。
    白淨的刀很快，但對麵人多，配合又緊，幾招下來就被逼得往後退，沈清辭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    “你幹什麼？”白承在前麵喊。
    沈清辭抬起雙手，淨月之力從掌心湧出來，像一層看不見的水波，朝丘上推過去，那幾個蕭家死士的刀同時慢了一拍，動作變得黏滯。
    白淨抓住空檔，一刀劈翻了最近的那個，趁其他人還沒恢複，幾步衝下了矮丘。
    “走。”白淨跑到沈清辭身邊，拽了他一把。
    幾個人一口氣跑到了舊宅區。那棵歪脖子棗樹還在，沈清辭走到樹後，找到那塊嵌在牆裏的暗磚，把月牙玉按上去，鐵門在牆後彈開，露出一條往下的窄階。
    白承背著白凜川先進去，白淨和沈清辭跟在後麵。
    密庫裏很幹，石台上放著一隻黑鐵盒子，白承把白凜川放在石台旁邊的軟墊上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。
    “沒發燒。”白承說，“但是星脈很亂，星力在往經脈裏灌，他受不住。”
    沈清辭把鐵盒拿過來打開，取出那枚小星盤，九顆星石在暗裏發著極淡的光，排列方式和天樞那座大星盤一模一樣，他蹲在白凜川旁邊，把星盤放在他胸口的位置。
    “等。”沈清辭說，“等他自己醒，第四層叫守心，得他自願開，我們強行打開，會要他的命。”
    白淨靠在石壁上，把刀上的血在褲腿上蹭了蹭：“外麵那三撥人，不會就這麼算了。天一亮，蕭家和監天司都會加派人手，這地方藏不了多久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，天亮之前他會醒。”沈清辭把白凜川的手握在自己手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