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159章各懷心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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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家議事廳
廳裏坐滿了人,蕭臨淵端坐在主位上,穿了件深灰色的暗紋長袍,料子厚實壓風,領口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麵,那一頭黑發用墨玉冠束得一絲不苟。
底下的人已經爭了小半個時辰,他就那麼靜靜地聽著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扶手。
“蘇家這一藏就是幾十年,早不出來晚不出來,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開正門,這心思誰還看不出來?肯定是衝著那隻幼崽去的!”
“可不是嘛,他們家藏了那麼多人手,現在一股腦放出來,帝京裏這些世家,今晚怕是沒幾個能睡得踏實覺。”
“老祖,咱們蕭家真不能再幹坐著了。蘇家既然動了,咱們也得亮個態度,不然等人家在環形星群紮穩了根,咱們再想去分一杯羹,那就難如登天了。”
蕭臨淵輕輕抬了抬手,原本嘈雜的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,他慢悠悠地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那個最先咋呼的長老身上。
“蘇家出世,把你們嚇著了?”
那長老一愣,急忙擺手:“也不是嚇著,就是覺得咱們不能落後於人啊。”
“不落後?”蕭臨淵似笑非笑冷哼,“你現在是要讓全帝京的人都知道蕭家也沉不住氣,赫爾曼的艦隊都被滅了,咱們蕭家也要上趕嗎?”
“蘇玄宸那老狐狸不傻。”蕭臨淵身子微微後仰,“他選這個時候出來,就是算準了有人比他更急,有人比他更慌,這時候誰跳得高,誰就是靶子。我們蕭家要是跟著動,反而是替他擋了風頭。”
說著,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“咚。”
杯底磕在紅木桌麵上,發出一聲輕響,敲在眾人心口上。
“都不許急。”他放下茶盞,神情裏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,“多的是人比咱們急。你們猜猜,頂上那位,現在是不是已經在宮裏轉著圈磨牙呢?誰敢當這個出頭鳥,就別怪我不留情。”
……
白家書房
白鴻業站在書案後麵,一隻手死死按著桌麵上的幾封信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看著麵前這幾個心腹管事,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。
“都把招子放亮點對了。”他壓著嗓子,聲音有些沙啞,“蘇家出世那是他們的事,咱們白家不摻和,現在外麵亂成一鍋粥,誰也不許往外跳。各房該幹嘛幹嘛,生意照做,修行照舊,哪一房的人要是這時候出去惹了事,別怪我翻臉不認人。”
“是,家主。”幾個管事低著頭,趕緊應下,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還有。”白鴻業頓了頓,眼神暗了暗,“白凜川的事,誰也不許再往外吐半個字。他回沒回來,人在哪兒,爛在肚子裏也不許說。暗衛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,有消息直接送給我,你們私底下誰要是敢去打聽,家法伺候。”
“明白。”大房的人頭埋得更低了。
白鴻業像是被抽幹了力氣,慢慢癱坐在椅子上,他顫抖著手拉開左手邊的抽屜,從角落裏摸出一枚舊玉鎖,那是白凜川剛滿月時,太子殿下親手做的。
那時候白凜川還在繈褓裏軟乎乎的,現在兒子在外頭被全城通緝,他這個當爹的,不僅不能明著伸手去撈,還得把家裏按得死死的,裝作若無其事。
“該死……殿下我有負你所托,沒照顧好凜川。”
他低罵了一句,眼眶卻有些發紅,粗糙的指腹摩挲著那塊冰涼的玉,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深處。
……
皇宮禦書房
皇甫鴻在屋裏來回踱步,靴底踩在地磚上,發出急促的“噠噠”聲,門外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,腦袋恨不得埋進褲襠裏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走了十幾個來回,猛地停下腳,轉身吼道:“沈淵找到了嗎?啊?!”
旁邊的內侍嚇得一哆嗦,腰彎成了蝦米,聲音發虛:“回……回陛下,沈院長已經幾天沒去研究院了。沈家那邊也派人看了,說他沒回去,人現在在哪,還在查,還在查……”
“還在查?!”
皇甫鴻火氣“噌”的一下就上來了,抓起手邊一本奏折狠狠摔在地上,啪的一聲巨響。
“一個大活人!還是研究院的院長!說不見就不見了?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!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!”
內侍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磕頭如搗蒜:“陛下息怒!陛下息怒啊!監天司的人已經全撒出去了,城門也封了。隻要沈院長還在帝京,掘地三尺也一定能找到!”
皇甫鴻沒理他,胸口劇烈起伏著,又走了幾步,他走到窗前,雙手死死按在窗沿上,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裏。
蘇家出世了,沈淵不見了,這兩件事湊在一塊,就像兩塊大石頭,死死壓在他心口,讓他喘不上氣。
蘇家藏了幾十年,為什麼偏偏是現在?是不是當年的那些爛賬還有尾巴沒處理幹淨?還是說……他們知道了什麼?
他猛地回頭,眼裏的紅血絲清晰可見,聲音沉得嚇人:“蕭家那邊有什麼動靜?”
內侍忙不迭地答:“蕭家……暫時沒什麼動作。蕭臨淵今天一直在議事廳待著,一步都沒出門。”
“沒動靜才最麻煩。”皇甫鴻咬著牙,低聲喃喃,“蕭臨淵那個人,越安靜越讓人心裏發毛。”
他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把那股亂竄的火氣壓下去。
現在不是慌的時候,當務之急是找到沈淵,隻要沈淵還在,很多髒活累活就還有人替他幹,很多秘密就還有人替他守。
“再派人!多派點人去一趟研究院。”皇甫鴻睜開眼,目光陰鷙,“問清楚沈淵最後露麵的時間地點。還有把他常去的那些個犄角旮旯都給我翻一遍!找不到人,你們也不用回來見朕了,直接去護城河填坑吧!”
內侍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禦書房裏又隻剩下皇甫鴻一個人。
他站在窗邊,看著外麵天色一點點暗下來,像是一張黑色的巨網罩了下來,心裏那點不安,隨著夜色越來越重。
總感覺,要出大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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