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凜川把右手掌貼在牌麵上，牌子中間亮起暗紫色的光，牌子浮起來，紫光籠罩著那道舊疤痕。
    紫光在半空中凝成一團模糊的光影，光影漸漸清晰出現一個長得和白凜川一模一樣的美女，五官生得極柔，眉眼跟白凜川有三分像，嘴角天生帶著一點往上翹的弧度，看著就像隨時要笑。
    “你終於來了。”美女開口。
    白凜川盯著那張臉看了好幾息才低聲開口：“你認得我？”
    “我認得你身上的氣息。”美女微微側頭，眼尾彎起來，“你身上有我的血脈，而且你也有這道疤痕。”
    白凜川垂眼看自己的手腕：“你知道這疤痕怎麼來的？”
    “知道，這本來是我們的記號。”
    “你是誰？”
    “我是深空溯光族最後一位純血嫡係。”美女的聲音沉下來，但嘴角還掛著笑，“也是你的生母。你父親姓皇甫，是帝國前朝的太子，你出生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。”
    白凜川按在牌麵上的手收緊了，指節泛白。他沉默了幾息才問：“什麼深空溯光族？”
    美女的輪廓輕輕晃了一下，看著白凜川，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溫柔：“星海觀測者，天機記錄者，掌控人間權柄的血脈。我們不直接插手星河秩序，但星軌記錄、星域秘史、因果卷宗都在我們手裏。而我們世代跟星源守脈種族聯姻。”
    她說到這裏停了一下，視線越過白凜川的肩頭落在陸時微身上，看了一下，忽然笑了：“但是我愛上你父親，嫁了他之後，祖訓我沒丟，路我自己選的。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一件事，就是跟你陸姨——陸時微的母親——給你們兩個定了娃娃親。”
    陸時微整個人愣住了，他張了嘴擠出一句：“……什麼？”
    美女笑出聲，帶著那種長輩看晚輩犯傻的樂嗬勁兒：“你媽跟我當年是過命的交情，她生你的時候我就在旁邊，我就跟她說了，不管男女，這個親我定下了。”
    白凜川偏頭看了一眼陸時微，又轉回去看美女：“你定的時候問過我們倆的意見嗎？”
    “沒問。”美女理直氣壯的，還衝他眨了一下眼，“你們那時候一個喝奶，一個剛會翻身，問了也白問。”
    陸時微終於把攥著的手鬆開了，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，看了白凜川一眼：“咱倆被安排了。”
    “被安排了。”白凜川咬牙重複了一遍。
    美女語氣溫軟說道：“牌子你收好，能幫你好好掌握血脈的力量，以後找機會進入那片星源禁地。你生父走得早，但我跟你父親都給你留了的東西。還有時微你也一樣，要找到開啟血脈傳承的牌子。”
    美女消散的最後一刻，俏皮地說道：“哦對了——孩子，我給你留了一場曆練，就在這底下。入口在你左手邊那麵牆後麵，推一下就開。我算過的，你能過。嗬嗬！”
    白凜川看著她越來越淡的臉：“你算過？”
    “算過。你喝奶的時候我就算過你這輩子要過這一關……”她衝他笑了一下，眼尾彎得像月牙，“行了，我撐不住了。”
    美女最後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口型像是“好好的”，隨著紫色光點消散在空中。
    白凜川臉色蒼白地往前邁了半步，膝蓋重重磕在石台邊緣，發出一聲悶響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，視線死死釘在美女越來越淡的臉上。他懊惱地咬著牙，剛才明明有那麼長的時間，他卻像個木頭一樣杵在原地，連一句“媽媽”都沒能喊出口。現在人就在眼前，他連好好道個別、問一句她當年苦不苦都來不及，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消失。
    “我們去尋找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吧。”陸時微開口說道。
    “她說她在我喝奶的時候就算過了。”白凜川開口，嗓子有一點啞。
    “嗯。”陸時微說，“她挺厲害的。”
    白凜川走到左手邊那麵牆前麵，掌心貼著牆壁來回摸了兩遍。摸到中間偏下位置的時候，掌根底下那塊石板往裏陷了半寸。他加力往前推，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入口。
    白凜川踏步走向台階，陸時微跟在他身後走下去。
    地下石室四麵牆上密密麻麻嵌著巴掌大的黑色石片，每一片都有圖案和文字，排得滿滿當當。
    石室正中央的地麵上嵌著一塊圓形金屬板，上麵刻著一幅星域縮略圖，幾條發光的細線從不同位置延伸出來，在中間交彙後又散開。
    “這是什麼？”陸時微問。
    白凜川伸出手指沿著其中一條發光的線劃過去，穿過了四個光點，一直延伸到圖的邊緣：“星軌圖，跟我剛才拿的那塊牌子上的紋路是一套的。”
    他走到最近的那麵牆前，抽出一塊黑色石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麵，又翻回去看了一眼正麵，放回原位。又抽了第二塊、第三塊，每一塊翻完之後動作越來越快。陸時微走到另一麵牆前也開始看，看了幾塊之後停下來：“你過來看這個。”
    那塊石片上刻著一小段星域地圖，標注了一個坐標點，旁邊刻著一個極小符號——跟內袋裏那塊牌子邊緣的紋路一模一樣。他翻到背麵，上麵刻著一行字：“走完這一步，下一站在這裏。”
    他把這塊和剛才看的三塊並排拿在手裏，按順序重新排了一遍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嘴角動了一下：“她給我留了一整套。”
    “一整套什麼？”
    “每一塊都標了下一步的位置。這一屋子石片合起來是一整條路。”
    白凜川把四塊石片按原順序放回牆上，轉過身靠在對麵的牆上：“原來不是要我打架，是要我一張一張把這些東西看完。”
    陸時微靠在他旁邊那麵牆上，偏過頭看他：“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？”
    “看到找著路。”白凜川垂下眼，手指隔著衣料按了一下胸口內袋裏牌子的形狀。停了一拍他蹲回中央那張星軌圖前，“先從這張開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