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139章地底回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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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時微和白凜川一直在尋找錨點。
走著腳底下的碎石子忽然沒了,陸時微低頭一瞧,黃沙底下露出一塊石板,邊緣切得筆直,一看就是人工打磨過的。
“底下有東西。”他蹲下身,用手把沙土往旁邊撥。
白凜川手掌貼著石板蹭了一下,指腹摸到整齊的切割紋路。
“不是地基,是房頂。”白凜川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,“整棟房子埋在沙子裏了,露出來的是房頂角。”
陸時微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,風沙打在臉上,前後左右還是灰蒙蒙的戈壁,他剛想開口說沿邊緣找找入口,腳下的石板就抖了一下。
白凜川先反應過來,伸手按住他的肩把他往後拽了一步:“別往前。”
地麵跟著晃起來,悶悶的嗡鳴從腳底傳上來,石板從中間塌陷,沙土碎石順著裂縫往下灌。
陸時微被他拽得往後退,左臂的傷口扯得生疼,但他咬著牙沒吭聲。
石板從中間豁開,整塊往兩邊分開,縫隙裏黑洞洞的,沙層像水一樣往下流。他腳下一空,整個人往前栽,伸手去夠白凜川,白凜川反手攥住他的右手腕往回拉。但腳下整塊石板都在往下滑,拉不住,兩個人連帶著碎石和沙土一起掉進缺口裏。
一陣碎石砸底的悶響,兩人摔在沙土碎石上。陸時微側著地,左臂磕在一塊尖石上,疼得他差點背過氣。白凜川落在他旁邊,右腳踩翻了一塊石頭,腳踝朝外拐了一下。
白凜川開口了,聲音離他很近,大概兩三步遠:“摔到哪兒了?”
“左胳膊又磕了一下。”陸時微一邊說話一邊把壓在腿上的碎石塊扒開,沙土簌簌往下掉,“你怎麼樣?”
“腳崴了,還行。”
黑暗中安靜了幾秒,兩個人各自蹲在原地適應黑暗,聽著對方的呼吸。
白凜川的終端屏幕亮了,窄窄一道白光掃過四周,照出粗糙的、鑿過的石壁,表麵覆著厚厚一層灰和細沙。
“一個方形室。”白凜川說,光柱從左邊牆掃到右邊牆,“寬三米左右,高三米左右,四麵都是鑿過的石麵。出口隻有——”
光照在正前方的牆上,那裏有一道拱門。
陸時微撐著牆站起來,右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土,走到白凜川旁邊。他往拱門裏看了一眼,又低頭看了看腳下——除了他們摔下來的那堆碎石和沙土,地麵幹幹淨淨的,鋪著規整的方磚,磚縫對齊了。
“人工造出來的。”陸時微說,“不是天然塌出來的洞。”
白凜川嗯了一聲,把終端舉高了一些,光柱重新掃過四周牆壁。他注意到右側牆麵上有淺淺的刻痕,不是裝飾,像符號。他走近兩步,用手抹掉表麵的灰,底下的線條露了出來。
符號的走向、轉折的幅度、收尾時的停頓方式,跟他右手腕上那道舊疤的邊緣一模一樣。
陸時微注意到他沒動,湊過來看了一眼牆麵,又看了看他的手腕。
“你認得?”
“跟我手上這道疤的紋路一樣。”白凜川把右腕抬起來,終端的光打在腕子上,牆上的符號跟那道疤痕的邊緣吻合。
“我一直以為這道疤是那些人隨便烙上去當標記的,現在看來,可能不是。”
陸時微想了片刻才開口:“你覺得這地方跟哪些人有關?”
“不一定,至少跟我手上這道疤的源頭有關。怎麼樣?你還能走嗎?”
“能。”陸時微走過來,右手扶著左臂的傷處,“你走你的。”
拱門的通道兩邊的符號越來越多,從零散變成密集,有些地方符號疊著符號,像後來有人補刻上去的。
白凜川側著頭盯著牆上一塊區域看了好久。
“怎麼了?”陸時微問。
“你看這裏。”白凜川把照明棒舉近一些,指著一組符號,“這組跟旁邊的不一樣,刻痕比旁邊的深,收尾的力度也不一樣,像是同一個人後麵補上去的,其他的都是批量刻出來的。”
陸時微湊近看了看,確實有差異,那幾道符號的邊緣比周圍的銳利,刻的人用的力氣更大。
“有人後來回來過。”陸時微說。
“嗯。”
那裏的牆麵被什麼東西刮掉了一層,符號沒了,隻剩一道豎直的刮痕,從牆根一直延伸到齊胸高的位置。
“硬物刮的。”白凜川蹲下去摸了摸那道痕跡的邊緣,“帶著力氣從上往下拉的,不是自然剝落。”
陸時微站在旁邊沒說話,他在聽別的動靜。通道盡頭傳來非常細微的、斷斷續續的聲響,像是什麼東西在沙土底下活動。
“你聽見沒有?”他壓低聲音。
“走”
白凜川直接朝通道盡頭的方向走過去。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。陸時微半攥著拳快速跟上去。
通道盡頭是另一道拱門,門框兩側嵌著黑色的石頭,像刻意嵌進去的。陸時微站在拱門外側,偏頭越過白凜川的肩膀往裏看,台階底下隱約有幾個隆起的東西,形狀規整,不像是亂石。
“怎麼?”陸時微問。
白凜川沒有馬上回答,照明棒的光往下壓了一些,照出最近的一個隆起——方形的石頭,表麵平坦,邊緣打磨過。石台的側麵刻著紋路,跟牆上的符號同樣風格。
白凜川看著那個石台,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常緊:“底下有東西好像在呼喚我。”
陸時微站到他旁邊,順著他的視線看進去,台階底下一共四五個那樣的石台,排列整齊,像是有人特意擺放的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陸時微說。
走到最底下,是間石室,那四五個隆起確實是石台,比地麵高出半截,台麵平整。最近的一座台麵上放著東西——一塊黑色的牌子,巴掌大小,金屬質地,表麵沒有鏽跡。
白凜川走到那座石台前麵,低下頭看著那塊牌子,陸時微站在他側後方,看了一眼牌子,又看了一眼白凜川的右手腕。
“你先別動,你心口在冒汗。”陸時微指了指他的衣領,“你自己知道嗎?”
白凜川低頭看了一眼,領口確實濕了一小塊,他剛才完全沒察覺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先退開兩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