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兩銀子到手。
    謝雲驍接過畫，並沒有急著離開。轉身交給一邊的隨從，大馬金刀地往畫架前麵一坐說：“給我畫一張？”
    “你不是畫過了嗎？”賀錚說。
    “我有錢沒地方花不行嗎？”謝雲驍板著臉說。
    “有錢就好。”賀錚挑了下眉，淡淡地說：：“我要告訴你，畫一張人像的價格變了，要一兩銀子。”
    “早就該漲了，你畫一張才掙十幾個銅板，累到手抽筋也掙不到幾個錢。”謝雲驍一幅理所當然的語氣，完全是把賀錚納入自己羽翼的這種語氣。
    賀錚沒說話，目光落在麵前的畫板上。
    謝雲驍坐了一會兒，覺得有些不自在。他能感覺到，賀錚本來挺高興的，在一個瞬間心情突然down了下來。他仔細回想了一下，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裏說錯話。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絞盡腦汁地找了個話題：“你會一直在這兒擺攤嗎？”
    “有時間就會來。”賀錚的注意力都在畫上，回答得有些漫不經心。
    謝雲驍沉默。
    等他再次想起一個話題時，賀錚告訴他：“畫好了。”
    “這就畫好了？”謝雲驍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，他才剛坐下沒過久。
    賀錚笑了笑：“可能是第二次畫，熟能生巧。”
    謝雲驍隻得站起來，看也沒看就把畫攏了起來。
    他有心想跟賀錚多說幾句話，然後不少人慕名而來，都是衝著賀錚來的，賀錚似乎很忙的樣子。
    “怎麼漲價了？之前才十幾個銅板就能畫一幅的。”
    賀錚好聲好氣地解釋道：“昨天隻是試試水，我也沒想到會有那麼多來。半天畫好幾十張，我的手腕受不了。今天畫完之後，我應該會有一段時間不來了，所以價格就調高了一些。”
    “說來說去就是為了錢，你是讀書人吧？”老先生又跳了出來，他既不想買也不想走，賀錚也猜不出來他是什麼心理。
    “我是讀書人跟我愛錢沒關係，誰規定讀書人就不能愛錢了？沒有錢，我拿什麼去買筆墨紙硯，我喝風吃雨啊。你不愛錢，那你把錢給我，我幫你花！不給我花，你就閉嘴！”賀錚淡淡地說。
    他畫畫的時候，這個老先生像個小蜜蜂一樣，忙碌得在人群裏遊來躥去，試圖說服別人走開，如同聒噪的夏蟬，一刻也閑不下來。
    “你你你，你有傷風化，作為讀書人，你太過功利，你枉為讀書人。”老先生臉皮太薄，被賀錚幾句話懟得當場破防。
    “你什麼你，你買不買？”謝雲錚一聽有人鬧事，頓時覺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。
    “我想買，但價太高。一幅畫就要二十兩銀子，他怎麼不去搶？”老先生振振有詞地說。
    “我定價格你出錢買，這是你情我願的事，何來搶一說？”賀錚抬手一提另外一幅畫，神色冷淡地說：“這幅畫我要價五十兩，沒有這個錢就別想把畫帶走。”
    “聽聽，大家夥都聽見了，一幅畫就要五十兩了，這還不是搶？”老先生喊得更大聲了。
    謝雲驍麵色陰沉，作勢要上前，還有一個抬腳的動作。
    如同一條惡犬齜牙咧嘴，目露凶光地要咬人。
    “又沒有搶你的，你這麼激動幹什麼？話又說回來，就算你願意出錢買，我也不會賣給你的。免得你買了我的畫，吃了上頓沒下頓。”
    賀錚捏住他繡滿金線的袖口，也沒用什麼力氣就把人給拉了回來。
    他沒有看到謝雲驍看他的眼神有多麼深沉。
    “你！”老先生羞憤怒至極，但依舊沒有離開的打算。
    “要不要我把這個老家夥趕走，留在眼前太礙眼。”謝雲驍低低地說。
    “不用管他。”賀錚搖搖頭，輕聲說：“他大概是真的愛畫之人，但我的畫也不是白給的。”
    他畫畫也花了很多精力，就算老先生再愛畫，也不能白送給他。在他看來。五兩銀子等於白送。
    謝雲驍理所當然地留下來，他讓隨從從不遠處的酒樓搬來了桌椅。桌子上鋪上顏色雅致的桌布，椅子上墊上綿軟的墊子。喝的是雨前龍井，**的茶香四溢，盛茶的杯子是藍底青花瓷，泡出來的茶水綠盈盈的，看得人心舒暢。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托著杯底，另一隻手捏著杯撥弄著浮起來的茶葉。
    他不看別人，隻看著畫畫的賀錚，那眼神
    真是好看，但也不舍適宜。
    賀錚倒是沒什麼，反應最大的是羅青。
    羅青暗暗嘀咕：“他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    他心裏再有怨氣也不敢表現出來，生怕謝雲驍瘋發作。謝雲驍是有點瘋病在身上的，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告訴賀錚這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