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爺，前麵過不去了。”長隨的聲音傳進來。
    謝雲驍眉峰不動：“去看看怎麼回事。”
    等了一會兒，長隨回來了，告訴他：“前麵有個人在畫畫，畫一張十五銅板，聽說畫得極像，找他畫畫的人排成了長隊。”
    “當街畫畫？”謝雲驍挑了下眉。
    長隨說：“是的。”
    謝雲驍來了興趣，撩開衣擺走下馬車。
    他頭戴玉冠，腳踩金絲雲履靴，身穿寶藍色對襟錦袍，腰間係著價值不菲的玉佩，同色的絲絛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拂動。
    來到外麵，謝雲驍發現長隨沒有騙他，人真的挺多的。但這難不倒他，他衝著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，身後立馬走出來四個人高馬大的護院，硬生生擠出一條道來讓他走。
    一直走到畫畫人的背後，謝雲驍才停下腳步。
    這個身影單薄瘦弱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頭發全部盤在頭頂，隻簡單地用一塊黑色的布包裹住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，坐在一張小凳子上，麵前是一個簡潔大方的畫架子，修長如玉的手指捏著一隻炭筆，聚精會神地畫著麵前的畫。
    謝雲驍看了幾眼，發現他畫得很快，幾乎沒有什麼思索就下筆。隨著他落在紙上的線條變多，一張人臉漸漸出現在上麵，跟坐在對麵的人完全一模一樣。
    “好了。”賀錚收筆，嘴角露出一絲笑容。
    陸豐上前，小心地把畫像取下來，拿到那人麵前說：“請過目。”
    他已經是個熟練工了，都不用問賀錚下一步該怎麼做。第一次做的時候，他還有點畏手畏腳的。隨著賀錚的鼓勵，他變得越來越自信了。
    “我很滿意，畫得很不錯。”男人笑著點點頭，大方地給了十五個銅板。拿著手上的畫一臉滿意地離開了。
    “下一個。”陸豐把錢收好。
    “該我了。”一個大嬸揮了下帕子，彎著眼睛就要上前。
    長隨一臉冷漠地走過來，把一錠銀子放到她的手心，低低地說：“把你的位置讓出來。”
    大嬸秒懂，兩手捧著銀子，十分狗腿地說：“位子歸你了。”
    陸豐就在一邊看著，眼睜睜地看著大嬸擠進人群看不見了，一個貴公子模樣的人代替了她，麵帶著矜貴的笑容站在賀錚麵前。
    陸豐以為賀錚不知道，張嘴想要提醒：“他——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賀錚點了下頭，示意陸豐不要再往下說了。
    眼前這個人舉止不凡，明顯不是普通人。陸豐為人實誠，說的太多容易得罪人。
    賀錚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，衝著謝雲驍說：“請坐。”
    謝雲驍挑眉，故意作對似地：“我更願意站著。”
    賀錚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：“隨你，你高興就好。”
    謝雲驍低頭看著他。
    賀錚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很快又低下頭去。
    謝雲驍從來沒有這樣的體驗。
    當你和一個人對視時，你的心髒開始不受控製地跳動，全身的雞皮疙瘩紛紛冒了出來。
    他此刻頭皮發麻，用了很大的定力才沒有讓血液湧到臉上去，通紅的耳朵卻出賣了他。
    賀錚很認真，畫畫的時候也不說話。
    謝雲驍張了張嘴，很想說點什麼。沒等他開口，賀錚先說話了：“畫好了。”
    “這就好了？”謝雲驍終於找順自己的聲音，有些驚訝地看著賀錚。
    陸豐把畫拿到他麵前，攤平了讓他看，他看都不看一眼。
    賀錚低眉淺笑：“公子容貌出眾氣度不凡，令人一見難忘。我隻看了一眼就記在了心裏，無需看第二眼，所以畫得比較快。”
    一句話哄得謝雲驍眉開眼笑，他心中熨帖心情大好，對長隨說：“給他二兩銀子。”
    長隨掏出一個銀錠子扔給陸豐。
    陸豐看向賀錚，不知道該不該收。
    “太多了。”賀錚說。
    “我說你的畫值值，它就是值這個錢。”謝雲驍說。
    “謝謝公子的賞識。”賀錚點了下頭，看向陸豐：“下一個是誰？”
    說話間，他慢慢轉動手腕，緩解肢體的倦怠、
    謝雲驍知道眼下不是認識人的好時機。
    長隨低聲道：“公子，我們該走了。要是去晚了，太夫人會惱的。”
    謝雲驍深深地看了賀錚一眼。
    賀錚已經在招呼下一個客人了。
    上了馬車，謝雲驍撩起簾子往外看。
    賀錚戴著套袖，黑而密的眼睫垂落，在陽光下泛著淡金的微光。側臉的輪廓驚人的秀美，連唇角翹起來的弧度都是恰到好處，正正好好地落在他的心尖上。
    “去個人打聽一下。”謝雲驍叫來長隨，低聲吩咐道。
    長隨隱入了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