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完這些，賀錚並沒有馬上離開。他走到竹窗子跟前，一隻手托著底下，歪著頭往裏麵看。
    夥計看在眼裏，見狀道：“我們書店最近出了一批新書，賣的最好的一本是言鬆先生的《東遊記》，裏麵收錄了他的幾位文壇好友的文章，值得一覽。感興趣的話，您可以進去看一看。”
    “這次就算了，下次有機會再說。”賀錚克製住了進去的**，想要了解一個時代，就要先了解這個時代的知識文化等方麵，當然要從文學方麵入手。
    書店的書肯定很豐富，在他看來應該是包羅萬象的，關於各方麵的都有。特別是關於民俗和律法的，知道什麼禁忌不能犯，才能更好地融入這個時代。知道法律的紅線在哪裏，既能保護自己也能免於踩線。
    今天是不行了，他花的錢已經夠多了。就算要買，也是掙到錢了再買。他算是明白了，為什麼明知道讀書當官是一條捷徑，周圍的讀書人並沒有多少，供養一個讀書人的花銷太多了，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，飯都要吃不起，一家人都活不下去的，哪還有多餘的錢來讀書？
    “三兩銀子這就沒了。”陸豐憋了很久，走出書店的門，感歎了一句。
    “讀書很費錢的，要不然我也不會著急掙錢。”賀錚說。
    “接下來去哪？”陸豐問。
    他反正沒主意，隻管跟著賀錚就好。
    “我看看。”
    賀錚是第一次來，東西南北都沒分清，一路走一路問才找到。
    他打算找個人流量大的地方畫畫。
    張望了半天，總算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。
    賀錚把畫架布置好，又讓陸豐坐到他對麵去。
    “這樣就行？”陸豐渾身不自在。
    賀錚讓他幫一個忙，他以為是出力氣的事，沒多想一口就答應了。
    賀錚什麼也不讓他幹，隻讓他坐到小幾上。
    周圍人都看著，陸豐感到渾身不自在，兩隻手悄悄拽住衣服下擺。
    “嗯，你做的非常好。看著我，不要看別人。給我五分鍾的時間，我給你一個驚喜。”賀錚慢慢地削著炭筆，把炭筆削成他喜歡的角度，這樣畫起來才流暢。
    陸豐繃著臉，腰背挺得直直地，比電線杆子還要直。
    賀錚看他一眼就在紙上畫幾筆。
    周圍都是賣吃的玩的，他們獨樹一幟的舉動很快吸引了一圈人。
    有人問：“這是幹什麼的？”
    “上麵寫著呢。”
    那人往旁邊一看，地上有一張紙，用兩個石頭壓著，簡單粗暴地寫著三個大字：畫人像。
    底下還有一行小字：不像不要錢，隻要十五銅板。
    八卦是人類的天性，哪朝哪代的人都不例外。隻要是經過這裏的人，看到這邊圍了這麼多人都會過來看一眼的，這一看就挪不動腳步了。
    隨著賀錚手部的動作，陸豐的臉躍然於紙上。
    “好了，你過來看看。”賀錚收筆，衝著陸豐笑了下。
    陸豐表情遲疑地起身：“這麼快？”
    在賀錚鼓勵的眼神下，他繞過來往架子上看去。
    有個一模一樣的陸豐在看著他。
    陸豐神色微訝：“這是你畫的？”
    “像嗎？”賀錚笑著說。
    “像，太像了。”陸豐說。
    賀錚把畫像取下來遞給他。
    陸豐喜歡極了，拿在手裏左看右看，舍不得折疊起來。
    有了陸豐當榜樣，第二個人很快站了出來。
    那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嘴邊長著一圈胡子，看起來富富態態的。
    從別人嘴裏，賀錚知道他是附近一家酒樓的老板，周圍人稱呼他為“張老板”。
    “畫一張十五個銅板？”方老板笑**地問。
    “是，你想試試嗎？”賀錚心平氣和地問。
    “你要是畫得讓我滿意，我給你雙倍的錢。”方老板在他的示意下坐到小幾上，他的身材龐大，坐在小小的幾子上，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。
    方老板樂嗬嗬地說：“有點小呢。”
    “委屈你了，很快就好。”賀錚溫聲安撫道。
    附近有個香葉寺，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，都會舉辦講佛活動。每當這個時候，香葉寺香客雲集，不管是凡夫俗子還是貴婦人，隻要是虔誠的佛教徒，都會在這兩天前往香葉寺上香祈福，吃齋念佛。
    謝雲驍本應該跟外祖母一起出發去香葉寺的，臨時有重要的朋友過來找他耽擱了。外祖母等不及先走了，他花費了不少力氣才把朋友支走，所以晚出發了半個時辰。
    馬車行得很慢，謝雲驍閉著眼睛假寐。就在他即將昏睡過去時，車輪發出咯噔一聲脆響，馬車一下子停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