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，羅青和陸豐就來了。
    顧錚收拾好就跟他們走了。陸豐做事周到，提前約了一輛牛車，每個人給一個銅板就行。陸豐手頭拮據，家裏隻有一個瞎了眼的老父親，母親早早就去世了，父子倆就靠著陸豐種地，偶爾去做幫工過活，日子過得很是艱難。顧錚多給了一個銅板，幫陸豐把錢也付了。
    顧錚看出來他很不好意思。坐到牛車上後話都變少了。羅青在跟趕車的老楊頭閑聊，想從他嘴裏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。
    陸豐別扭了一會兒，小聲說：“我以後會還你的。”
    顧錚看了他一眼，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    陸豐鬆了口氣，看著兩邊掠過去的綠色，有點茫然地自言自語道：“我們真能找到掙錢的路子嗎？”
    “能的，隻要點子好就能掙到錢。哪怕再不掙錢，也比埋頭種地強。”顧錚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    種地是最累的，一年到頭都掙不到幾個錢，還有麵對各種各樣的稅。交糧食或是用錢來抵，還有各種的徭役和苦役。陸豐家裏隻有兩個人，不是他去就是他父親去。他要是去服役了，瞎眼的老父親就沒有人照顧，掙來的錢都去抵徭役了。馬上又要服徭役了，在此之前他必須多掙一些錢
    顧錚的話如同一針強心劑打進了陸豐的身體裏，他對未來又充滿了憧憬。
    牛車停在腳店前，約好了時間來腳店集合，到時候一起回家。
    顧錚要去書店看一看，筆墨紙硯快沒有了，他要買一些回家用。還有就是他想買一些畫畫用的顏料什麼的。為了今天，他在家裏鼓搗了半天，做出來一個粗糙的畫架。
    畫畫是他的興趣愛好，在現代時他為了掙生活費，拿著畫畫的工具在街頭給人畫肖像，畫一張才二十來塊錢。雖然跟那些大畫家不能比，但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誇獎。
    羅青有自己的計劃，要去別的地方看看。他對畫畫啊，讀書什麼的都不感興趣。而且他多少了解一點讀書人的尿性，滿口之者也就算了，看到書就邁不動腿，在書店一呆就是大半天不動彈，他可沒有這個耐性。
    羅青問陸豐：“你是跟我走，還是跟著顧錚？”
    陸豐有些猶豫，轉頭問顧錚：“你會在書店裏呆多久？”
    顧錚說：“用不了多久，我還有別的事。”
    陸豐決定和顧錚一起。
    羅青沒有意見，他一個人逛更自在。
    顧錚去書店，陸豐本來要在外麵等，他覺得自己是粗人，大字不識幾個，跟書店這種地方格格不入。顧錚說：“你想多了，進去的人沒有幾個人會注意到你我。你呆在外麵也沒事幹，不如跟我一起進去，說不定還能幫我壓壓價。”
    陸豐有些縮手縮腳，在顧錚的鼓勵下走進書店。
    書店開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，從外麵看門簾並不大，也不像別的店外麵弄得花裏胡哨的。進了裏麵之後，先是一條過道，兩邊擺了些筆墨紙硯，拐了個彎是一個半撩起來的竹簾子，能看到裏麵的人和密密麻麻的書架。
    幾個穿著布衫的書生，或是攤開一本書在抄錄，或是翻開一本書在靜靜地看，手邊還擺著一杯釅茶，跟外麵的熱鬧形成強烈的對比。
    陸豐進來之後大氣也不敢喘，肉眼可見連麵皮都繃緊了，緊緊地跟在顧錚身邊。
    兩個人一進來就引起了夥計的注意。賀錚穿著淺藍色布衫，文質彬彬的樣子一看就是讀書人。陸豐一身褐色短打，露著兩條壯實的胳膊，更像是賀錚的長隨或者仆人。
    夥計直奔賀錚而去，客氣地說：“先生，我看您在這兒站半天了，需不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下材質和價格？”
    賀錚點點頭：“這種紙是我最常用的，多少錢一刀？”
    “這個啊——”夥計詫異地看了他一眼，心想：沒想到這個書生穿得平平無奇，竟然舍得用這麼貴的紙。
    他說出一個價格。
    賀錚沒急著買，又提向另外一種紙。
    從顏色上看，這種紙顯得黃一些，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美觀。
    夥計麵色不變，說出一個更便宜的價格。
    賀錚挑了下眉，原主用的紙是屬於中上等品質，既不拔尖也不便宜。
    夥計拿了筆和紙過來。讓他試著寫一寫。
    賀錚分別試了好幾種紙，挑出來一種價格合適，寫起來也舒服。原主用的紙太貴，他也買了一刀。
    除此以外，他還買了一些顏料和毛筆，遺憾的是沒有鉛筆。
    但這也難不住賀錚，來之前他都想好了，可以先用炭筆替代。炭筆是他自製的，陶罐用泥封口，放在柴火的餘燼裏燜製而成。他試著畫了下，比不上鉛筆畫起來順暢，但聊勝於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