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晴說：“聞起來挺香的，放那麼多東西還是有用的。”
    陸豐和羅青結伴而來。
    陸豐提著一壺酒。
    羅青拎著一條魚。
    賀錚連忙把人領到屋裏去，然後又跑到廚房裏幫忙。
    黃氏把豬肝切成厚薄均勻的片。
    一道肥腸炒蘿卜，一道五花肉炒白菜。
    然後就是豬下水，切好了一大盆直接端上去，也是一道美味佳肴。
    “好豐盛啊。”羅青說。
    陸豐不好意思地說：“讓你們破費了。”
    對於農家人來說，一桌子都是肉菜，那是貴客的待遇。
    陸豐帶的是梨子酒，聞起來有一股梨子的清香味。
    每個人麵前的碗裏都倒了一點。
    “這些都是是豬下水？”羅青挾了一塊吃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    賀錚點頭：“嗯，好吃嗎？”
    “好吃，比其他人做的好吃多了。”羅青肯定地說。
    他吃過豬下水，賀錚家做的豬下水是最好香的，沒有一點異味。
    特別是這個豬大腸，和蘿卜在一起炒著吃，蘿卜吸走了油脂，變得更好吃了。豬大腸經過大火快炒，沒有那麼油膩了，一切都恰到好處。
    羅青和陸豐都沒想到，他們會這麼能吃，一桌子的菜都沒剩下。
    羅青求教道：“你是怎麼把豬下水做這麼好吃的？”
    賀錚沒有藏私，把燉肉需要的調料全說了出來。
    “醬油放兩勺，老抽放一勺，再放幾塊冰糖，這樣燉出來的肉顏色漂亮，味道絕佳。”賀錚頓了下，又說：“豬下水之所以沒人吃，就是因為做的不好吃。如果好吃，買的人應該不會少。”
    “這麼說，這是一個掙錢的好路子。豬下水有時候白送都沒人要，花低錢買入，稍微處理一下再賣出去，這一進一出的，能掙不少錢呢。”羅青興奮地說。
    怪不得能當主角呢，這腦子就比普通人強上不少。賀錚隻是稍微引導一下，他就能想這麼多。
    賀錚點頭：“你跟我想到一處去了，我打算去城裏看一看。正好我手頭上有一些閑錢，可以做一點小買賣。你們要是想幹的話，大家可以一起幹。”
    “你這孩子說什麼呢，你不讀書了？”黃氏第一個跳出來反對。
    “娘，有錢才能讀書，先讓自己吃飽了，才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學業上。一個人要是吃不飽穿不暖，哪還有心思學習？咱家就靠你一個人，種著那幾塊地想要供我讀書是不可能的。你別說靠姐姐和姐夫之類的話，姐姐為我犧牲的已經夠多了。我沒有想要棄文經商的想法，我隻是想盤個小店，盡可以地多掙些錢，讓你不再過日子，讓我姐在婆家有底氣。”賀錚語重心長地說。
    黃氏沉默了，她知道賀錚是對的。
    要不是陳家送來的這些銀子，今天這一關就過不去，還是以賀錚退婚為代價。
    賀晴把黃氏拉走了。
    “娘，你就別管了，阿弟心裏有數。”賀晴安慰她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他有數，我就是怕他荒廢了學業。”黃氏說。
    羅青用欣賞的語氣說：“我原以為你是個酸腐書生，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頭腦。你有看好的生意，算上我一份。”
    陸豐說：“我沒錢，但我可以出力。”
    羅青和陸豐喝得微醺，走的時候腳步不穩。
    賀錚不放心送了他們一段。
    回去之後，賀錚要幫忙收拾，被黃氏和賀晴拒絕了。他本想眯一會兒，沒想到真的睡著了。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猛然驚醒了，掃了一眼認出是在床上。躺在床上緩了片刻，他下床用冷水洗了洗臉，剛才還渾渾噩噩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。
    回到房間，他整理了一下桌麵，挽起袖子磨了滿滿一硯台的墨，鋪開紙就開始寫。他是小鎮做題家出身，家庭幾乎沒有給他什麼助力，全靠著認真苦讀考上了國內一流大學才走進了大城市。到了這裏，他的處境依舊沒有改變。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，書讀百遍不如書寫一遍。他要把讀過的書從頭到尾順一遍，再牢牢地記在腦子裏。就算現在用不上，將來總有一天也能用上。
    他寫得太認真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，沒有發現房門推開了一條縫，黃氏就站在門外麵靜靜地看著。
    “你阿弟比以前懂事了。”
    背過身去，黃氏一臉欣慰地對賀晴說。
    賀晴拉了拉她：“別看了，再打擾到他讀書。”
    黃氏和賀晴又悄悄地走了。
    “吃飯了。”
    聽到黃氏的聲音，賀錚的意識才從書本上抽離出來。他轉了轉手腕放下筆，去外麵洗了手。回到桌子邊，黃氏已經把飯菜端過來了。
    賀錚問了句：“怎麼沒見我姐？”
    “她回去了。”黃氏說。
    “回去了？怎麼不多住幾天？”賀錚說。
    黃氏欲言又止：“她想多住來著，也得看那邊讓不讓呀？”
    成親了到底不一樣，有家有孩子的，老不回去也不是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