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79章攻入顧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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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老被擒的消息傳到顧家的時候,天剛蒙蒙亮。顧天賜坐在書房裏,一夜沒睡,麵前攤著那疊照片,每一張都看了無數遍。他的眼睛布滿血絲,襯衫領口敞開著,領帶扔在地上。桌上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,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煙味,嗆得人直咳嗽。他的手指夾著一根煙,煙灰掉在照片上,他沒有擦,隻是盯著那張顧塵的臉。
門被推開了,周管家站在門口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在發抖。“大少,秦老……秦老被抓了。三十個人,二十多個死了,剩下的跑了。秦老被顧塵用封魔針定住了,現在在醫館裏。”
顧天賜的手指頓了一下。“你說什麼?”
“秦老被抓了。天機閣的人全滅了。”
顧天賜沉默了。他的手指從煙上滑落,煙掉在地上,火星濺在地毯上,燒出一個黑色的洞。他沒有看,隻是盯著窗外。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,太陽還沒有出來,遠處的江麵上泛著淡淡的霧氣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,冷風迎麵吹來,帶著深秋的涼意,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味。
“顧塵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,很低,“他不會放過我的。”
周管家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顧天賜轉過身,看著他。“我爸呢?”
“老爺在臥室。他知道了。”
“他怎麼說?”
“他說……讓您去見他。”
顧天賜走出書房,沿著走廊往顧鴻遠的臥室走。走廊很長,兩側的牆上掛著顧家曆代家主的畫像,黑白照片、彩色照片、油畫、水墨畫,每一幅都價值不菲。他從那些畫像下麵走過,腳步很慢,皮鞋踩在地毯上,沒有聲音。走廊盡頭,門半開著,裏麵傳來顧鴻遠的聲音——低沉、沙啞,帶著一種老年人的疲憊。
“進來。”
顧天賜推門進去。顧鴻遠坐在窗邊的輪椅上,身上蓋著一條薄毯,頭發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他的眼睛閉著,呼吸平穩,像是在睡覺。但他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,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窗外,天色正在變亮,灰白色的晨光照在他臉上,照出每一道皺紋。
“爸。”顧天賜站在門口,沒有往前走。
顧鴻遠睜開眼睛,看著他。“秦老被抓了。天機閣的人全滅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
顧天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顧塵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顧天賜沉默了一下。“殺了他。”
“你殺不了他。”
“那就同歸於盡。”
顧鴻遠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,那個笑容很苦澀,很酸楚,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。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平時不一樣——平時的他是冷峻的、威嚴的、不怒自威的;現在他是脆弱的、無力的、像一個普通的、害怕失去兒子的老人。
“天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顧天賜愣了一下。“什麼?”
“離開顧家。離開江海。永遠不要回來。”顧鴻遠的聲音很輕,“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。”
顧天賜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爸,你不幫我?”
“我怎麼幫你?顧塵有鄭建國的人情,有蘇清婉的商業帝國,有黑虎的地下勢力,有楊家的古武支持,有鬼手的情報網絡。我有什麼?一個快要死的身體,一個快要垮的家族,一個快要敗光的家產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,紮在顧天賜的心上,“我幫不了你。”
顧天賜的手握成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“我不會走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顧塵不會放過我。不管我跑到哪裏,他都會找到我。與其像老鼠一樣躲一輩子,不如跟他拚了。”
顧鴻遠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會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顧天賜轉身走了。門在他身後關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顧鴻遠坐在輪椅上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,太陽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,金色的光芒灑在江麵上,波光粼粼。他的手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,然後停住了。
“顧塵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,很低,“你贏了。”
上午九點,顧塵帶人攻入了顧家大宅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,手裏握著葉紅魚的短刀,刀鋒上還沾著血,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葉紅魚跟在他身後,短刀在刀鞘裏,手按在刀柄上,隨時準備出刀。黑虎走在左邊,胳膊上纏著繃帶,但手裏握著開山刀,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楊天傲走在右邊,腿上纏著繃帶,一瘸一拐,但手裏握著長劍,劍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他們身後跟著黑虎的二十個手下和楊家的十個人,都拿著刀,穿著黑色的衣服,表情嚴肅。
顧家大宅的鐵門緊閉著,門口站著兩個保安,穿著黑色的製服,手裏拿著電棍。他們看見顧塵,臉色都白了,手裏的電棍在發抖。他們對視了一眼,同時扔下電棍,轉身跑了。鐵門沒有鎖,顧塵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顧家別墅的花園很大,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,花圃裏的玫瑰開得正盛,紅的白的黃的,在陽光下格外鮮豔。空氣裏彌漫著花香,混著青草的味道,和血腥味比起來,簡直像另一個世界。顧塵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,步伐不快不慢,背脊挺得很直。葉紅魚跟在他身後,短刀已經出鞘了。黑虎和楊天傲走在兩側,身後的人魚貫而入。
別墅的門敞開著,顧鴻遠坐在輪椅上,停在門口。他身上蓋著一條薄毯,頭發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他的眼睛很亮,很銳利,像一把用了很久的刀。他看見顧塵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不是笑容,是一種說不清的、複雜的表情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很沙啞。
顧塵在他麵前停下來。“顧天賜呢?”
“在樓上。他不肯下來。”
“那我去找他。”
“顧塵。”顧鴻遠叫住了他,“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顧塵停下腳步,看著他。“說。”
顧鴻遠沉默了一下。“你不是我的兒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天機閣從修仙界帶回來的。我不是你的父親。顧家不是你的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恨我嗎?”
顧塵看著他,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恨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對我沒有期待。沒有期待,就沒有失望。沒有失望,就沒有恨。”
顧鴻遠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,那個笑容很苦澀,很酸楚。“你比你母親豁達。”
“林晚清不是我的母親。她是天機閣派來照顧我的人。”
“但她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。她愛你。她為了你背叛了天機閣。”
顧塵沉默了一下。“她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二十年前,她離開顧家,去了京城。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顧塵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身,走進別墅。葉紅魚跟在他身後,黑虎和楊天傲也跟了進去。客廳很大,裝修很豪華,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,水晶吊燈,牆上掛著名家字畫。顧天賜站在樓梯上,手裏握著一把刀——不是普通的刀,是那種專門用來殺人的刀。刀鋒很窄,很薄,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的臉色很白,眼睛布滿血絲,嘴唇在發抖。
“顧塵。”他的聲音很冷,“你來了。”
顧塵看著他,表情平靜。“你輸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顧天賜從樓梯上走下來,“你殺了我,你也活不了。天機閣不會放過你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顧天賜看著他,眼神裏的恨意像一把火,燒得他整個人都在顫抖。“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?”
“因為你給我下毒,砸我醫館,收買趙明遠和孫建國,聯合天機閣做空蘇氏,派人殺我,殺林若冰,殺葉紅魚,殺黑虎,殺楊天傲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你做了這麼多事,還問我為什麼?”
顧天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那是你自找的。你不該回顧家。你不該認祖歸宗。你不該搶我的東西。”
“我沒有搶你的東西。我從來不想姓顧,也不想回顧家。是你們把我找回來的。是你們給了我希望,又把希望奪走。是你們給我下毒,想讓我慢慢死去。你們把我當棋子,當實驗品,當垃圾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現在,我隻是把你們給我的還給你們。”
顧天賜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,笑容很冷,很猙獰。“好。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衝向顧塵,刀刺向他的胸口。
葉紅魚擋在了顧塵麵前。短刀架住了顧天賜的刀,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,火星四濺。顧天賜的力量很大,但葉紅魚的力量更大。她的刀從他的刀鋒上滑開,刺入了他的肩膀。血從傷口滲出來,顧天賜悶哼一聲,退後了兩步。
黑虎的開山刀劈了過來,砍在顧天賜的刀上,刀斷了。半截刀飛出去,插在牆上。顧天賜的手裏隻剩半截刀,血從手指間流下來,滴在地毯上。
楊天傲的長劍刺了過來,劍尖抵在顧天賜的咽喉上。“別動。”
顧天賜不動了。他看著顧塵,眼神裏的恨意還在,但多了一種東西——絕望。那種絕望不是因為他輸了,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完了。他會被關進監獄,會在監獄裏度過餘生,會在監獄裏慢慢老去。沒有錢,沒有地位,沒有自由,沒有尊嚴。
顧塵看著他,沉默了一下。“帶走吧。”
黑虎和楊天傲押著顧天賜走出別墅。顧塵跟在後麵。葉紅魚跟在他身後。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暖洋洋的。顧鴻遠坐在輪椅上,看著顧天賜被帶走,沒有說話。他的表情很平靜,但他的手指在發抖。
“顧塵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顧塵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“你會怎麼處置我?”
“不會處置你。你會活著。活到老,活到死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陽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葉紅魚跟在他身後,兩個人走出顧家別墅,沿著青石板路往外走。銀杏樹的葉子已經黃了,在微風中沙沙作響,偶爾有幾片葉子飄落下來,落在他們肩上、頭發上。
“顧塵。”葉紅魚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顧塵摸了摸自己的臉,濕的。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,他用手指擦了一下,眼淚又流了下來。“沒事。眼睛進沙子了。”
葉紅魚看著他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“銀杏樹下沒有沙子。”
顧塵沒有說話。
葉紅魚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但很穩。兩隻手握在一起,溫度在慢慢上升。
“顧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贏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他們嗎?”
顧塵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恨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他們不值得。”
兩個人走出顧家別墅的圍牆,上了車。車子駛入車流中,兩邊的建築在車窗外飛速後退。顧塵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陽光從車窗照進來,落在他臉上,暖洋洋的。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,但比之前好了很多。
明天,還有病人。後天,還有治療。日子一天一天過,路一步一步走。
不急。
——第79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