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53章董事會內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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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手的情報在第二天下午就送到了。
這一次不是劉哥送來的,是鬼手親自來的。他坐在輪椅上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,腿上蓋著一條薄毯,頭發有些長了,隨意地梳在腦後,幾縷碎發垂在額前。他的臉色不太好,白得不正常,眼窩下麵有青黑色的陰影,看起來好幾天沒睡了。阿青推著他,站在醫館門口,風鈴響了一聲。
顧塵從診桌後麵站起來,看著鬼手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你怎麼親自來了?”
“東西太重要,不放心讓別人送。”鬼手從輪椅扶手上的布袋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遞給顧塵,“趙明遠和孫建國的全部資料。銀行賬戶、家庭住址、子女信息、情人信息——你能想到的,都在裏麵。”
顧塵接過信封,沒有打開。“你的臉色很差。”
“沒事。最近熬夜多。”鬼手的語氣很平淡,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。
顧塵看著他,沉默了一下,然後走到藥櫃前,抓了幾味藥材,包好,遞給他。“補氣血的。一天一劑,水煎服。喝一周。”
鬼手看著那個藥包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“我不是你的病人。”
“你是我的朋友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朋友可以吃藥。”
鬼手看著他,沉默了一下,然後接過藥包,放進口袋裏。“謝了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鬼手揮了揮手,阿青推著他轉身走了。風鈴響了一聲,門在他們身後關上。顧塵坐在診桌後麵,打開那個牛皮紙信封,抽出裏麵的文件,一頁一頁地翻。
趙明遠的資料很厚。五十七歲,蘇氏集團副董事長,持有蘇氏百分之八的股份。他的銀行賬戶有十幾個,分布在不同的銀行,有的是國內賬戶,有的是離岸賬戶。最近一個月,有兩個賬戶出現了大額資金流入——一筆五千萬,一筆五千萬,都是從同一個離岸賬戶轉來的。轉賬方的信息被加密了,但鬼手查到了——那個離岸賬戶屬於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,那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顧天賜。
孫建國的資料薄一些。六十二歲,蘇氏集團獨立董事,持有蘇氏百分之三的股份。他的銀行賬戶不多,但最近一個月也出現了一筆大額資金流入——一個億,同樣來自顧天賜控製的離岸賬戶。
顧塵把那些文件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閉了一下眼睛。一個億。顧天賜用了一個億收買趙明遠,用了一個億收買孫建國。兩個億,買斷了他們的良心,買斷了他們的承諾,買斷了他們對蘇清婉的忠誠。
葉紅魚走過來,站在他身邊,低頭看著那些文件。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先找他們談談。”顧塵睜開眼睛,“不是以醫生的身份,是以蘇清婉朋友的身份。”
“他們會見你嗎?”
“會。因為我有他們想要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命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他們的命。”
葉紅魚看著他,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要威脅他們?”
“不是威脅。是提醒。”顧塵把文件裝回信封裏,“提醒他們,錢可以買到很多東西,但買不到命。”
周四下午,顧塵約了趙明遠在市中心的一家茶館見麵。
茶館在寫字樓的頂層,裝修很講究,八仙桌、太師椅、青花瓷的茶具,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,畫的都是山水。空氣裏彌漫著茶香,淡淡的,若有若無。顧塵到的時候,趙明遠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,麵前擺著一壺茶,兩個杯子。茶已經泡好了,茶湯是金黃色的,清澈透亮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趙明遠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一個職業性的笑容。但他的眼神不對——不是那種見到老朋友的高興,而是一種心虛的、躲閃的、不敢直視的緊張。
“顧醫生。”他站起來,伸出手,“好久不見。”
顧塵握住他的手,在他的對麵坐下。趙明遠的手很涼,不是那種正常的涼,而是一種緊張之後血液循環不暢的涼。
“趙總,最近身體怎麼樣?”
“好多了。多虧了您。”趙明遠的笑容有些僵硬,“偏頭痛沒再犯過。睡眠也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顧塵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“我今天約您出來,不是為了複診。是為了別的事。”
趙明遠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什麼事?”
“顧天賜給了您多少錢?”
趙明遠的臉色變了。他的手指在桌下握成了拳頭,指節泛白,但他的表情還在努力維持著平靜。“顧醫生,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。”
“五千萬。還是一個億?”顧塵放下茶杯,看著他,“趙總,我查過您的銀行賬戶。最近一個月,有兩個賬戶出現了大額資金流入。一筆五千萬,一筆五千萬。都是從顧天賜控製的離岸賬戶轉來的。”
趙明遠的臉色徹底白了。他的嘴唇在發抖,手指在發抖,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樹。他看著顧塵,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說不清的、交織著羞愧和絕望的東西。
“顧醫生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,很抖,“我……”
“趙總,我不是來問罪的。”顧塵的語氣很平淡,“我是來提醒您的。”
“提醒我什麼?”
“提醒您,命比錢重要。”
趙明遠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顧醫生,您是什麼意思?”
“您的偏頭痛,我隻是暫時壓製了。沒有根治。”顧塵的語氣依然平淡,“您的病根在肝,不在頭。如果不好好調理,三年之內,會複發。複發的時候,會比之前更嚴重。到時候,神仙也救不了您。”
趙明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“您在威脅我?”
“不是威脅。是提醒。”顧塵站起來,“趙總,您自己選。選顧天賜,還是選自己的命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趙明遠坐在座位上,看著他的背影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顧塵從茶館出來的時候,葉紅魚站在門口,手裏拿著一把傘。天又下起了雨,細細密密的,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談完了?”她問。
“談完了。”
“他怎麼說?”
“什麼都沒說。”顧塵接過傘,撐開,“但他的臉色告訴我,他在想。”
“想什麼?”
“想怎麼選。”
兩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,雨絲在風中斜斜地飄著,打在臉上涼絲絲的。顧塵的步伐不快不慢,背脊挺得很直。葉紅魚跟在他身後,右手垂在身側,指尖離腰間的短刀不到一寸。
“下一個,孫建國。”顧塵說。
“什麼時候?”
“現在。”
孫建國的約見地點在江海大學。他在辦公室等顧塵,麵前擺著一杯茶,茶已經涼了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,頭發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很深,但眼神很溫和。他的腿腳還是有些浮腫,但比之前好了很多。顧塵治好了他的糖尿病,並發症也得到了控製,他的視力沒有再下降,腿腳也沒有再惡化。
“顧醫生。”孫建國站起來,伸出手,“好久不見。”
顧塵握住他的手,在他對麵坐下。孫建國的手很溫暖,和趙明遠冰涼的手完全不一樣。他的眼神也很坦然,沒有那種心虛的、躲閃的緊張。
“孫老師,我今天來找您,是為了蘇氏的事。”顧塵開門見山,“顧天賜給了您多少錢?”
孫建國沉默了一下。“一個億。”
“您收了嗎?”
“收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孫建國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因為我需要錢。”
“您的工資不夠嗎?”
“我的工資夠了。但我女兒在美國治病,需要很多錢。”孫建國的聲音很低,很沙啞,“她得了白血病。骨髓移植,術後排異反應嚴重。每個月的醫療費是二十萬美金。我的工資,不夠。”
顧塵沉默了一下。“您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告訴您有什麼用?您能治好她的病嗎?”
“能。”
孫建國的眼神變了一下。“什麼?”
“白血病,我能治。”顧塵的語氣很平淡,“骨髓移植後的排異反應,我也能治。隻要她還沒死,我就能治。”
孫建國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嘴唇在發抖,手指在發抖,眼眶紅了。
“顧醫生,您說的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您需要什麼?錢?我給您。多少都行。”
“我不要錢。”顧塵看著他,“我要您在董事會上,投蘇總一票。”
孫建國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,那個笑容很苦澀,很酸楚,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一樣。“顧醫生,您知道嗎?您這個人,真的很奇怪。”
“很多人都這麼說。”
“但我不是”很多人”。”孫建國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,“顧醫生,我答應您。董事會上,我會投蘇總一票。”
“您女兒的病,我會治。”顧塵也站起來,“但不是現在。等蘇氏的事結束了,我幫您治。”
孫建國轉過身,看著他。“好。”
顧塵轉身走向門口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“孫老師,您女兒的病,能治好。您要信我。”
“我信您。”
顧塵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葉紅魚站在門口,手裏還撐著那把傘。雨還在下,比剛才大了一些。她看著顧塵,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談完了?”
“談完了。”
“孫建國怎麼說?”
“他答應了。”
“趙明遠呢?”
“他還沒答應。但他會答應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他的命,在我手裏。”
葉紅魚看著他,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真的會用他的命來威脅他?”
“不會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但他在乎他的命。所以他會覺得我在威脅他。”
葉紅魚沒有再說話。兩個人撐著傘,沿著校園的小路往外走。雨絲在風中斜斜地飄著,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路兩邊的銀杏樹葉子黃了,在雨中顯得格外鮮亮。
“顧塵。”葉紅魚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對孫建國說的話,是真的嗎?他女兒的病,你真的能治?”
“能。”
“白血病也能治?”
“能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在修真界,白血病不算大病。靈力配合針灸,加上一些特殊的藥材,三個月之內就能根治。”
葉紅魚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?”
“因為不知道。”顧塵的步伐頓了一下,“鬼手的資料裏,沒有他女兒生病的信息。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。”
葉紅魚沒有再說話。
兩個人走出校門,上了出租車。車子駛入車流中,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,發出單調的、催眠般的聲音。顧塵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
趙明遠和孫建國,兩個內鬼,兩種不同的選擇。趙明遠是為了錢,孫建國是為了女兒。錢可以還,命可以救。但選擇隻有一次。選錯了,就沒有機會了。
他希望他們選對。
——第53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