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40章古武界關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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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天行來過的第三天,又一個古武界的人找上了門。
這次是一個女人。三十出頭,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,外麵套了一件棕色的皮夾克,頭發紮成一條馬尾,臉上沒有化妝。她的五官很硬朗,顴骨微高,下頜線條鋒利,嘴唇薄而緊抿,像一把沒出鞘的刀。她的步伐很輕,幾乎聽不到聲音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像是在地上留下了腳印。
她推門進來的時候,風鈴響了一聲。葉紅魚站起來,擋在她麵前。
“看病?”
“不是。”女人的聲音很冷,和她的人一樣冷,“我找顧塵。”
“你是誰?”
“古武界的人。我叫柳青,形意拳傳人。”
葉紅魚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。“來幹什麼?”
“來看看打敗鐵狼的人,長什麼樣。”
顧塵從診桌後麵站起來,走到女人麵前。“我就是顧塵。”
柳青看著他,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下,然後落在他手上。那雙年輕的手,骨節分明,指腹有薄繭。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,那是不屑的表情。
“你就是顧塵?”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質疑,“看起來不像能打敗鐵狼的人。”
“我沒有打敗鐵狼。我治好了他的病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鐵狼的鐵布衫有問題,氣海穴有破綻。我隻是幫他指出了問題。”
“幫他指出了問題?”柳青的嘴角撇得更厲害了,“鐵狼在古武界練了十幾年的鐵布衫,從來沒有人指出過他的氣海穴有破綻。你一個醫生,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望、聞、問、切。”顧塵轉身走回診桌後麵,“中醫的診斷方法。”
柳青跟著他走過去,在他對麵坐下。她伸出手,放在脈枕上。“那你幫我看看。我有什麼病?”
顧塵看了她一眼,伸出手,搭在她的脈搏上。三根手指按上去的瞬間,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柳青的脈象很強,但很亂,像是一條被堵住的河流,水流湍急,四處衝撞。她的體內有一股很強的真氣,但這股真氣運行的方式有問題——不是沿著正常的經脈走向,而是走了一條她不該走的路線。這條路線的盡頭,是她的心髒。
“你的真氣運行有問題。”顧塵鬆開手,“你的形意拳練到了很高的境界,但你的心法有缺陷。每次運功的時候,真氣都會衝擊你的心脈。短期沒問題,長期下去,會導致心髒肥大、心律不齊。十年之內,你會死於心髒病。”
柳青的表情變了。不是震驚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她的嘴角不再撇著,而是抿成了一條線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她的聲音低了一些。
“脈象告訴我的。”顧塵站起來,走到藥櫃前,開始抓藥,“你的師父應該告訴過你,這套心法有缺陷,但他沒有告訴你缺陷在哪裏。不是他不知道,是他不想告訴你。”
柳青沉默了一下。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這套心法是殘缺的。完整的形意拳心法,不會衝擊心脈。你練的是後人篡改過的版本。”顧塵把抓好的藥包放在桌上,“這是七天的藥。一天一劑,水煎服。早晚各一次,飯後半小時喝。七天之後,你的真氣運行會順暢一些,心脈的負擔會減輕。”
柳青看著桌上的藥包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抬起頭,看著顧塵。
“顧醫生,你的醫術,我服了。”她站起來,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,放在桌上,“這是我的電話。以後有什麼事,盡管找我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風鈴響了一聲,門在她身後關上。
顧塵拿起那張名片,看了一眼。上麵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——柳青,下麵有一行小字:“形意拳傳人,古武協會會員。”
他把名片放進口袋裏,和沈天行的那張放在一起。
葉紅魚走過來,站在他身邊。“她也是來試探你的?”
“是。但她也是來看病的。”顧塵坐回診桌後麵,“古武界的人,都有病。不是身體上的病,是功法上的病。他們的功法大多有缺陷,練到一定程度就會出現問題。有些人知道,有些人不知道。知道的在找解決辦法,不知道的在等死。”
“你能治?”
“能。”顧塵的語氣平淡,“但我不會主動去治。他們來找我,我就治。不來找我,我也不強求。”
葉紅魚沉默了一下。“他們來找你,不隻是為了治病。他們是為了拉攏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塵靠在椅背上,“但我不會站隊。古武界的事,我不想參與。我隻是一個醫生。”
“他們不會讓你隻當醫生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來。”顧塵的語氣很平靜,“來一個,治一個。來兩個,治一雙。來一百個,治一百個。我能治他們的病,也能治他們的心。”
葉紅魚看著他,沒有再說話。
接下來的幾天,古武界的人絡繹不絕。
有來拜師的,有來挑戰的,有來拉攏的,有來試探的。葉紅魚按照顧塵的要求,每一個人都要登記——姓名、年齡、職業、來意。不清楚的,不放進去。拜師的,她問對方有沒有基礎,有沒有耐心,能不能吃苦。大部分人在第一關就被刷掉了。挑戰的,她直接擋在門外——“這裏是醫館,不是武館。要比武,去別的地方。”拉攏的,她記下對方的聯係方式和來意,然後轉告顧塵。試探的,她最警惕——這些人往往不是來看病的,而是來打探虛實的。她會仔細觀察對方的言行舉止,判斷對方的真實目的,然後決定是放進去還是擋在外麵。
顧塵對這些人一視同仁。來看病的,他治。來拉攏的,他拒絕。來挑戰的,他無視。來試探的,他敷衍。他的態度很明確——他是醫生,不是政客,不是商人,不是武者。他隻做醫生該做的事。
但他的態度沒有讓那些人知難而退,反而讓他們更加好奇。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,麵對古武界的各方勢力,不卑不亢,不慌不忙,不站隊,不得罪。這種定力,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他越是拒絕,那些人越想拉攏他。他越是敷衍,那些人越想試探他。他越是無視,那些人越想挑戰他。
顧塵知道,平靜的日子不多了。
這天晚上,顧塵坐在院子裏的石榴樹下,閉著眼睛調息。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,像一條溫熱的溪流,在經脈中流淌。蝕骨散的毒性被壓製得很好,靈力的恢複雖然緩慢,但確實在一點一點地積累。他的修為已經從煉氣期三層提升到了煉氣期三層巔峰,離四層隻有一步之遙。
葉紅魚坐在他對麵,手裏拿著那把短刀,正在用磨刀石慢慢地磨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照出她低垂的睫毛和緊抿的嘴唇。
“顧塵。”她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今天來了七個人。三個看病的,兩個拉攏的,一個挑戰的,一個試探的。”
“看病的治好了?”
“治好了。”
“拉攏的拒絕了?”
“拒絕了。”
“挑戰的打發了?”
“打發了。”
“試探的呢?”
“敷衍了。”
顧塵睜開眼睛,看著她。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葉紅魚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那不算是一個笑容,但她整張臉的線條都因為這個變化而柔和了許多。
“顧塵。”她又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平靜的日子不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怕嗎?”
“不怕。”顧塵站起來,走到石榴樹旁邊,伸手摸了摸那些成熟的果實,“他們來,我就接著。接不住,就跑。跑不了,就拚。拚不過,就認。但認之前,至少要拉一個墊背的。”
葉紅魚看著他,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都在嗎?”
葉紅魚的嘴角又動了一下。這次比剛才明顯一些,雖然還是算不上一個完整的笑容,但已經有了笑容的輪廓。
“一直都在。”她說。
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,把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麵上,交疊在一起。石榴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實,在夜風中輕輕搖晃,像一盞盞小燈籠。遠處傳來舊城區的夜聲——狗叫、電視聲、不知道哪家在吵架的聲音。但這些聲音都很遠,到了院子裏就變得模糊了,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。
顧塵站在石榴樹下,看著那些果實。它們從青澀的小果實,長成了**的、沉甸甸的石榴。像他——從一顆被踩進泥土裏的種子,慢慢生根、發芽、長葉、開花、結果。現在果實熟了,可以摘了。
但他不急著摘。
他要等。
等它們自己落下來。
——第40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