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  第13章辦公室施針   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48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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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蘇清婉的第一次正式治療,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四點。
    顧塵準時出現在蘇氏集團大廈的樓下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,裏麵是白色的T恤,背著那個裝銀針的布袋,看起來不像一個醫生,更像一個來送外賣的。
    前台的小姑娘攔住了他:“您好,請問您找誰?”
    “顧塵。找蘇清婉。”
    小姑娘愣了一下。敢直呼蘇總全名的人不多,敢穿成這樣來蘇氏集團的人更不多。她上下打量了顧塵一眼,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。
    “林秘書,有位顧先生找蘇總……對,顧塵……好的。”
    掛了電話,小姑娘的表情變得恭敬了許多:“顧先生,請跟我來。”
    她帶著顧塵穿過大廳,走進電梯,按下頂樓的按鈕。電梯裏的鏡子擦得一塵不染,顧塵看了一眼鏡子裏自己的倒影——臉色還是有點蒼白,但比一個月前好了不少。蝕骨散的毒性被壓製得很好,加上這段時間的調息修煉,體內的靈力已經恢複了一成左右。不多,但夠用。
    電梯到了頂樓,門打開,林薇站在門口。
    “顧醫生,這邊請。”她的態度很專業,不卑不亢,帶著蘇清婉身邊的人特有的那種疏離感。
    顧塵跟著她走進總裁辦公室。蘇清婉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簽文件,聽到腳步聲,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:“坐,馬上好。”
    顧塵沒有坐。他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的江海市天際線。三十八樓的高度,視野開闊,遠處的江水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光,城市的街道像血管一樣向四麵八方延伸。
    “風景不錯。”他說。
    蘇清婉簽完最後一份文件,抬起頭看了他一眼:“喜歡的話,可以多看一會兒。”
    她站起來,走到休息室門口,推開門:“進來吧。”
    休息室不大,但布置得很精致。一張單人床,白色的床單和被套,看起來像是酒店的房間。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小台燈和一本沒看完的書。牆上掛著一幅油畫,畫的是海邊的日出,暖色調的,和整個辦公室冷冰冰的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    “需要我做什麼?”蘇清婉站在床邊,轉過身看著顧塵。
    “脫掉上衣,趴在床上。”顧塵把布袋放在床頭櫃上,取出針包。
    蘇清婉的手頓了一下。
    她知道會這樣。上次在醫館,顧塵已經說過了——治療過程中需要露出背部和腰腹。她也說了“不介意”。但真正要做的時候,那種不習慣還是湧上來了。
    不是害羞。她早就過了害羞的年紀。是一種不習慣——不習慣在別人麵前暴露自己的身體,不習慣把自己放在一個被動的、需要被照顧的位置上。她是蘇清婉,她是掌控一切的人,不是被人掌控的人。
    “需要關燈嗎?”顧塵問。
    和上次一樣的問題。語氣和上次一樣隨意,像是在問“需要喝水嗎”。
    蘇清婉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表情很平靜,眼神很幹淨,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。他隻是在問一個醫學上的問題——光線是否會影響施針的精度。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她轉過身,背對著他,開始解扣子。
    外套脫了。襯衫脫了。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內衣,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。她的身材很好,腰很細,背部的線條流暢而優美,但顧塵的目光隻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然後就移到了她後背上的那條青黑色的線上。
    那條線比上次更淡了一些,從青黑變成了淡紫。這是寒氣被逼出體外的表現,但速度比他預期的慢。蘇清婉的九陰玄冰體比他想象的更深、更頑固。
    “趴下。”他說。
    蘇清婉趴在床上,臉埋在枕頭裏。她的身體有些僵硬,肩膀微微聳起,呼吸不太均勻。顧塵能感覺到她的緊張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不習慣。她不習慣把控製權交給別人,不習慣在別人麵前暴露自己的脆弱。
    “放鬆。”顧塵的聲音很輕,“你的肌肉太緊了,針紮不進去。”
    蘇清婉深吸一口氣,試圖放鬆,但肩膀還是聳著。
    顧塵沒有催她。他伸出手,按在她肩膀上,力度不輕不重,緩緩地**。他的手指很熱——不是普通人的體溫,而是靈力運轉時產生的熱度。那股熱度透過皮膚滲入肌肉,像溫熱的河水在幹涸的河道裏流淌。
    蘇清婉的身體在他的手指下慢慢放鬆了。肩膀從聳起變得平緩,脊椎從僵硬變得柔軟,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。她能感覺到那股熱度從肩膀蔓延到整個後背,像是有一隻溫暖的手在**她的脊背,把那些常年盤踞在體內的寒意一點一點地趕走。
    她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。
    聲音很小,很輕,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聽過的柔軟。聲音剛出口,她就咬住了嘴唇,臉埋在枕頭裏,耳朵根紅了一片。
    顧塵的手頓了一下。
    但他什麼也沒說,繼續**。他的手法很專業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落在穴位和肌肉的節點上,不是按摩,而是“理筋”——把那些因為寒氣侵襲而**、僵硬的肌肉一條一條地理順。
    大約過了五分鍾,蘇清婉的整個後背都放鬆了下來。她的呼吸變得平穩,肩膀完全鬆弛,連手指都舒展開了。
    顧塵收回手,取出第一根銀針。
    “可能會有點疼。”他說。
    蘇清婉沒有說話,隻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    第一針,紮入大椎穴。
    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,蘇清婉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。不是疼,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——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針尖滲入體內,順著脊椎一路向下,所過之處又冷又熱。冷的是被逼退的寒氣,熱的是重新流動起來的氣血。
    第二針,紮入身柱穴。
    第三針,紮入至陽穴。
    第四針,紮入筋縮穴。
    顧塵的手指撚動針柄,每一針都紮入特定的深度,每一針都帶著一絲微弱的靈力。他的動作不快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極其精密的藝術品。銀針在他手中旋轉著刺入穴位,針尾在空氣中微微顫動,發出極細微的嗡嗡聲。
    第五針,紮入中樞穴。
    第六針,紮入命門穴。
    七針紮完,蘇清婉的後背看起來像是一條銀色的蜈蚣趴在脊椎上。那條淡紫色的線條在靈力的衝擊下開始發生變化——顏色從淡紫變成粉紅,又從粉紅變成幾乎看不見的肉色。寒氣被一層一層地逼出來,從皮膚表麵蒸發,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密的水霧。
    顧塵深吸一口氣。
    接下來才是關鍵。
    他將靈力凝聚在右手食指和中指,按在第一根銀針的針尾上。靈力順著針柄滲入,沿著督脈一路向下,像是溫熱的河水在冰封的河道裏流淌。寒氣遇到靈力,像是冰塊遇到熱水,開始融化、蒸發、外泄。
    蘇清婉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流動。
    不是血液,不是氣息,而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力量。那股力量從顧塵的指尖傳來,穿過銀針,滲入她的脊椎,然後沿著經脈緩緩擴散。所過之處,那種十年如一日的冰冷像退潮的海水一樣,一層一層地褪去。
   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。
    那種溫暖不是空調吹出來的暖風,也不是熱水袋貼在皮膚上的熱度,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裏往外透的、深入骨髓的溫暖。像是冬天裏泡在溫泉裏,熱氣從皮膚滲進去,把體內的寒氣一點一點地逼出來。
    她的身體開始發熱。
    不是發燒的那種熱,而是一種從內向外散發的、帶著生命力的溫熱。她的手指、腳趾、四肢、軀幹,每一個部位都在變得溫暖。她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裏流動,能感覺到氣息在經脈裏運行,能感覺到身體在蘇醒——像一個沉睡了十年的人,終於被喚醒了。
    她的眼眶濕潤了。
    不是因為疼,而是因為那種久違的溫暖。她已經十年沒有這種感覺了。十年。三千六百五十天。每一天都在寒冷中度過,每一天都在與疼痛抗爭。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,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。但此刻,當那種溫暖從骨頭縫裏湧出來的時候,她才發現——她不是不在乎,她隻是把那種在乎壓到了意識的最深處,壓得太深太久,久到連自己都忘了。
    顧塵的手按在第六根銀針上,靈力持續注入。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,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,但他的手依然穩定,眼神依然專注。
    蘇清婉趴在床上,臉埋在枕頭裏。她能聽見他的呼吸聲——平穩、綿長,帶著一種節奏感,像是在打坐冥想。他的呼吸聲和銀針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,在安靜的休息室裏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韻律,像是一首無聲的催眠曲。
    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    不知道過了多久,顧塵的手終於停了下來。他一根一根地拔出銀針,每拔一根,就用酒精棉擦拭幹淨,放回針包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    最後一根銀針拔出來的時候,蘇清婉感覺到體內的那股**緩緩地退了回去,但不是消失,而是沉澱下來,像是一層溫熱的毯子鋪在她的身體裏。
    “好了。”顧塵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    蘇清婉沒有動。她趴在床上,臉埋在枕頭裏,不想起來。不是因為累,而是因為那種溫暖的感覺太舒服了,她不想失去。
    “你可以多躺一會兒。”顧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寒氣剛被逼出來,身體需要時間適應。”
    蘇清婉沒有說話。她閉著眼睛,感受著體內的變化。手指是暖的,腳趾是暖的,後背是暖的,連呼吸都是暖的。她從來沒有想過,“溫暖”這個詞可以這麼具體、這麼真實。
    她慢慢地坐起來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手指不再是蒼白的,而是帶著淡淡的粉色,指甲蓋下麵透出健康的血色。她活動了一下手指——靈活、有力、沒有任何僵硬和疼痛。
    然後她注意到一件事。
    她的內衣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。
    可能是趴著的時候蹭開的,也可能是翻身的時候不小心碰開的。黑色的蕾絲內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,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皙的皮膚。
    蘇清婉的手頓了一下。
    顧塵正在收拾針包,背對著她。他的背影很平靜,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    但蘇清婉知道,他不可能什麼都沒看見。休息室裏隻有他們兩個人,他轉過身就能看見她。而他剛才轉過身了——他拔針的時候是麵對著她的。
    她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    不是害羞的紅,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。她蘇清婉,二十八歲,蘇氏集團總裁,江海市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,在一個男人麵前內衣扣子開了都不知道。
    她飛快地轉過身,背對著顧塵,手忙腳亂地把扣子扣好。手指有些不聽使喚,扣了好幾次才扣上。她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,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。
    “我……沒看見。”顧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依然平淡。
    蘇清婉咬著嘴唇,沒有說話。
    她知道他在撒謊。她聽見他的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——不是緊張,不是慌亂,而是一種刻意壓製之後的平靜。他在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    她穿上襯衫,扣好扣子,轉過身。
    顧塵已經把針包收好了,背對著她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天際線。他的背影看起來和來時一樣,平靜、從容、不動聲色。但她注意到,他的耳朵尖微微有些發紅。
    蘇清婉看著他的後腦勺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顧塵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的耳朵紅了。”
    顧塵的手頓了一下。
    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說話。但他的耳朵尖更紅了。
    蘇清婉看著他泛紅的耳朵尖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那不算是一個笑容,隻是一個很細微的表情變化,但她整張臉的線條都因為這個變化而柔和了許多。
    她穿上外套,走到他身邊,和他並排站在窗前。
    窗外的夕陽正在落下,江海市的天際線被染成了一片金紅色。玻璃幕牆上反射著落日的光芒,整座城市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。
    “今天的治療結束了?”她問。
    “結束了。”
    “下次什麼時候?”
    “三天後。”
    “還是在這裏?”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    蘇清婉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
    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,看著夕陽慢慢沉入地平線。遠處江麵上的船隻在餘暉中變成了一個個黑色的剪影,城市的燈火開始次第亮起,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鑽。
    “顧塵。”蘇清婉忽然開口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的手很熱。”
    顧塵轉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
    蘇清婉沒有看他。她看著窗外的夕陽,側臉在金色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柔和。她的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弧度,不是笑,但比笑更讓人心動。
    “是嗎?”顧塵說。
    “是。”蘇清婉的聲音很輕,“很熱。像是能把冰融化那麼熱。”
    顧塵沉默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的病治好了之後,你的身體也會變熱的。”
    蘇清婉轉過頭,看著他。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說,“但我說的是你的手,不是我的身體。”
    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
    顧塵移開了目光,看向窗外。
    “蘇總,”他說,“我是你的醫生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蘇清婉的語氣依然平淡,“但醫生也是人。”
    顧塵沒有接話。
    蘇清婉也沒有再說什麼。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麵,坐下來,翻開桌上的文件。她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淡和從容,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    但她的耳朵尖還是紅的。
    顧塵背著布袋走向門口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蘇總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下次治療的時候,穿一件寬鬆一點的衣服。襯衫扣子太多,不方便。”
    蘇清婉的手頓了一下。
    她沒有抬頭,隻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    顧塵推門出去了。
    門關上之後,蘇清婉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。她閉上眼睛,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,變成了一個真真切切的笑容。
    很淡,很淺,但確實是笑容。
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——燙的。
    “醫生也是人。”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,然後搖了搖頭,拿起筆,繼續簽文件。
    窗外,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地平線下。江海市的夜晚來臨了,萬家燈火在黑暗中閃爍,像是一片倒懸的星河。
    而在這座城市的最高處,一個女人坐在辦公桌後麵,嘴角掛著一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容。
    ——第13章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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