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想好了。】
    周予安打開門，似乎對林知遙的出現並不意外。她已經換回了睡袍，頭發鬆散地披在肩上，手裏拿著一杯紅酒。
    【進來。】
    房間比林知遙想象的要簡潔。沒有浮誇的裝飾，隻有一整麵牆的書架，和一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躺椅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星星點點的燈光像是倒懸的銀河。
    【你的條件，】林知遙站在房間中央，【我同意。但我也有條件。】
    【說。】
    【第一，幫我母親的公司，但不是施舍，是投資。我要股份，要話語權，要確保我母親不會再為了錢把我賣掉。】
    周予安挑眉：【胃口不小。】
    【第二，】林知遙繼續說，【我們的關係隻是契約，你不能……不能真的……】
    【碰你？】周予安笑了，【放心，我從不強迫任何人。你要是不願意，我連手都不會牽。】
    【第三，】林知遙深吸一口氣，【期限。你說直到你掌控周氏，那是什麼時候？】
    【兩年，】周予安說，【最多三年。我在董事會已經有足夠的支持，隻需要再拿下幾個關鍵項目，就能讓我父親退休。】
    【好，】林知遙點頭，【那就兩年。兩年後，我們各走各路。】
    周予安看著她，眼神裏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她放下酒杯，走到書桌前，拿出一份文件。
    【早就準備好了。】
    林知遙接過，是一份詳細的契約書。條款清晰，權責分明，甚至包括了違約賠償和保密協議。她一條一條看過去，發現周予安確實沒有占她便宜的打算——除了【在公開場合扮演情侶】這一條，其他的都是保護她的條款。
    【你早就知道我會來？】她抬頭問。
    【我猜你會來，】周予安靠在書桌邊，【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拒絕我父親。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，也要……勇敢。】
    林知遙苦笑：【我隻是沒有別的選擇。】
    【不，】周予安搖頭，【你可以選擇去書房。很多女人都會那麼選，畢竟我父親給的條件，表麵上看起來很不錯。】
    【那她們後來呢？】
    【後悔了，】周予安的聲音冷下來，【但已經晚了。】
    林知遙在契約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筆尖劃過紙麵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，像是某種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。
    【那麼，】周予安收起文件，【從明天開始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。準備好了嗎，林小姐？】
    【我需要做什麼？】
    【首先，】周予安走近，伸手幫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，【叫我予安。其次……】她的手指停在林知遙的耳垂上，輕輕捏了一下，【學會臉紅。你剛才的樣子就不錯，但還可以更自然一點。】
    林知遙確實臉紅了。周予安的手指很涼，觸碰到她發燙的皮膚，帶來一種奇異的酥麻。
    【最後，】周予安收回手，【明天早上，我父親會【偶然】發現你從我房間裏出來。你要表現得……羞澀，但又幸福。懂嗎？】
    【懂。】
    【去睡吧，】周予安轉身走向臥室，【客房在走廊盡頭，床單是新的。】
    【等等，】林知遙叫住她，【你為什麼要幫我？真的隻是為了擋掉聯姻？】
    周予安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    【因為，】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，【我也曾經是你。】
    門再次關上，留下林知遙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    她想起周予安說的話——【我也曾經是你】。是什麼意思？她也曾經被家人賣掉？也曾經爬錯床？還是……
    林知遙搖搖頭，走向客房。無論如何，她已經做出了選擇。明天開始，她就是周氏集團大小姐的女朋友了。這個身份，既是保護，也是枷鎖。
    但至少，比嫁給一個五十八歲的老男人要好。
    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林知遙被敲門聲驚醒。她打開門，看到周予安已經穿戴整齊，手裏端著兩杯咖啡。
    【早，】她遞過來一杯，【喝了，提提神。我父親習慣七點一刻在餐廳用早餐。】
    林知遙接過咖啡，發現是自己喜歡的拿鐵，少糖。她驚訝地看向周予安，後者隻是眨了眨眼：【我查過你社交媒體，你發過一張咖啡的照片，配文【隻有少糖的拿鐵才能拯救周一】。】
    【你……】
    【做戲要做全套，】周予安笑得無辜，【包括記得女朋友的喜好。】
    七點十五分，她們【恰好】在餐廳門口相遇。
    周正德坐在主位上，正在看報紙。他比林知遙想象的更精神，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，穿著考究的家居服，手腕上的金表在晨光中閃閃發亮。
    【爸，】周予安自然地挽住林知遙的手臂，【這是知遙，我女朋友。】
    報紙放下來了。周正德的目光在林知遙身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移向周予安，最後又落回林知遙身上。那目光像是射線，要把她從裏到外看個透徹。
    【女朋友？】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，【什麼時候的事？】
    【昨晚，】周予安麵不改色，【一見鍾情。】
    【一見鍾情，】周正德重複這四個字，像是在品味它們的真假，【林小姐，我們……是不是在哪裏見過？】
    林知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昨晚，想起那張粉色的房卡，想起如果不是走錯房間，她現在應該——
    【爸，】周予安打斷他的試探，【知遙是林氏建材林總的女兒，學室內設計的，和我聊得很投機。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找個門當戶對的嗎？】
    周正德的目光閃爍了一下。林知遙知道他在想什麼——林氏建材雖然不如周氏，但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企業。而且，如果他現在揭穿昨晚的事，就等於承認自己試圖用債務逼迫年輕女孩嫁給自己。
    【林小姐，】他最終隻是點點頭，【歡迎。請坐，一起用早餐。】
    早餐是西式的，煎蛋、培根、吐司，還有新鮮的水果。林知遙食不知味，但能感覺到周予安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她的腳，示意她放鬆。
    【予安，】周正德突然開口，【沈家那邊，我已經和沈總談過了。下個月的慈善晚宴，你們正式見個麵。】
    【爸，】周予安放下刀叉，【我有女朋友了。】
    【女朋友可以換，】周正德的語氣不容置疑，【聯姻是公事，女朋友是私事，不衝突。】
    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    林知遙看到周予安的手指攥緊了餐巾，指節發白。但她很快鬆開，甚至笑了笑：【爸說得對。不過……】她轉向林知遙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【知遙不是普通的女朋友。我們……已經同居了。】
    林知遙差點被咖啡嗆到。
    【同居？】周正德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    【她昨晚就住在我房間，】周予安說得麵不改色，【我們打算一起住。您知道的，我那個公寓太空了，需要人陪。】
    這是謊話。林知遙知道周予安的公寓在市中心最頂級的樓盤，三百平米的大平層，怎麼可能【太空】。但周正德似乎被這個信息打亂了節奏，他盯著女兒看了幾秒，最終隻是哼了一聲：【隨你。但慈善晚宴，你必須出席。】
    【我會的，】周予安微笑，【帶著知遙一起。】
    早餐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結束。周正德離開後，林知遙長出一口氣，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。
    【表現不錯，】周予安遞給她一張紙巾，【尤其是臉紅的那部分，很真實。】
    【那是因為我真的緊張，】林知遙擦了擦額頭的汗，【你父親……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。】
    【他習慣了掌控一切，】周予安站起身，【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你需要收拾行李，搬來和我住。】
    【什麼？】
    【同居，】周予安回頭看她，【剛才說的，不是開玩笑。做戲要做全套，我父親會派人查的。】
    林知遙愣住了：【但契約裏沒說——】
    【契約裏說了【在公開場合扮演情侶】，】周予安打斷她，【而在我父親眼裏，不同居的情侶不叫情侶，叫玩伴。】
    她走近，壓低聲音：【放心，我那個公寓有四個臥室。你住最東邊那間，我住最西邊，中間隔著客廳、餐廳和書房。除非你願意，否則我們連偶遇的機會都很少。】
    林知遙看著她，試圖在那張完美的臉上找到一絲欺騙的痕跡。但周予安的眼神很坦然，甚至帶著一點……期待？
    【好吧，】她說，【但我需要和我母親談談。】
    【當然，】周予安拿起車鑰匙，【我陪你一起。畢竟，我現在是【林家的準女婿】了，不是嗎？】
    她笑得狡黠，林知遙卻莫名覺得，這場戲，可能不會像她想象的那麼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