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十章丹碎氣海,玄宗折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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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曦灑滿小院,將石桌石凳鍍上一層淺金。
蘇淺月已經離去,帶著林夜那句不容置喙的“好好療傷”,也帶著他沉甸甸、不敢辜負的心意。
石桌上,一邊是盛著九紋築基丹的玉盒,如山父愛;
一邊是裹著月華淬體草的絲帕,似水情深。
林夜站在原地,目光緩緩掃過兩件東西,最終伸手,將玉盒緊緊攥在掌心。
藥香透過玉壁滲出來,混著父親金丹本源的氣息,重得讓他窒息。
不能再等。
無論這丹藥能不能填滿那片死寂氣海,他都必須現在就試。
多耽擱一刻,父親的犧牲就多浪費一分,淺月的險就多白冒一分。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入靜室。
室內隻有一張蒲團、一隻香爐。
林夜盤膝坐定,打開玉盒。
刹那之間,精純浩蕩的藥力噴湧而出,九道丹紋如活物流轉,靈光四溢。
這一枚,足以讓整個王朝瘋狂。
林夜沒有猶豫,仰頭吞服。
丹藥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奔騰如江海的灼熱洪流,轟然衝入經脈。
力量之強,遠超他巔峰時期的全部靈氣,狂暴、霸道、不容抗拒。
“呃啊——”
劇痛瞬間席卷全身。
五年荒廢、脆弱不堪的經脈,被強行撐開、撕裂,每一寸都在哀鳴。
汗珠滾滾而下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咬緊牙關,拚命引導藥力,衝向丹田氣海。
可當那驚濤駭浪湧入氣海時,沒有充盈,沒有凝聚,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寂。
他的氣海,依舊是一個無底黑洞。
九紋築基丹的磅礴藥力,一觸即潰,如泥牛入海,無影無蹤。
沒有漣漪,沒有痕跡,被那片死寂一口吞盡。
“為什麼……還是不行!”
林夜在心底狂吼。
他能清晰“看見”:所有藥力都被一股無形之力瘋狂掠奪,不是彙入丹田,而是被扯向更深、更暗、屬於靈魂深處的未知之地。
五年,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所有資源,所有努力,全都喂了一個不屬於他的黑洞。
他不信命,瘋狂運轉林家《引氣訣》,強行挽留、強行煉化。
可在那股吞噬本能麵前,他的意誌薄如紙。
“噗——”
反噬轟然炸開。
林夜渾身劇顫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染紅蒲團,濺落地麵。
五髒六腑如同移位,劇痛讓他蜷縮在地,渾身抽搐。
氣海,依舊死寂。
修為,依舊全無。
父親燃道心為他換丹,淺月冒生死為他采藥。
到最後,竟像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疲憊與絕望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癱在冰冷地麵,眼神空洞,望著屋頂。
五年的屈辱、不甘、憤怒,在這一刻,堆到了頂峰。
難道他這輩子,真的隻能是個廢物?
永遠拖累疼他、信他、為他拚命的人?
意識漸漸昏沉,黑暗襲來。
同一時間。
天策王朝,都城中心廣場。
人聲鼎沸,旌旗林立,全城權貴幾乎齊聚於此。
高台之上,國主端坐,陪侍著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的月白長袍修士——
來自西域霸主宗門:天玄宗。
林家眾人也在一側,氣氛壓抑。
林夜重傷未醒,不便現身;蘇淺月療傷未出。隻有林辰陪在林嘯天身旁。
“辰兒,收斂心神。”林嘯天低聲道,目光凝重,“尤其是那位……”
他望向高台最前方的一名白衣青年。
那人二十歲上下,身姿挺拔,麵容俊朗,笑意溫雅,如春風拂麵。
可眼底深處,藏著一絲掩不住的傲。
他是天玄宗內門大師兄——蕭辰。
國主聲音洪亮,傳遍全場:
“今日,天玄宗上使蒞臨,是我王朝大幸!”
喧鬧瞬間被壓下。
天玄宗一位長老上前,說了幾句場麵話,勉勵後輩修行。
隨後,蕭辰緩步而出。
隻一步,便吸引了全場目光。
“晚輩蕭辰,見過國主,見過諸位道友。”
他行禮從容,聲線清越,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度,“初到天策,便覺人傑地靈,道友向道之心懇切,可喜可賀。”
眾人紛紛堆笑,隻覺這位天才謙和有禮。
蕭辰目光緩緩掃過全場,最終,落在冷家隊伍中。
那裏,站著一名鵝黃衣裙少女,容貌嬌美,眉眼間帶著傲氣。
正是冷芊芊。
她也正望著蕭辰,眼底藏著傾慕。
蕭辰笑意更濃,微微提高聲音,讚譽毫不掩飾:
“尤其令蕭某驚歎的是,貴王朝竟有冷芊芊這般天賦弟子。”
一語落下,全場死寂。
無數目光瞬間釘在冷芊芊身上。
冷芊芊脊背挺直,臉頰微紅,難掩得意。
蕭辰繼續開口,字字清晰,響徹廣場:
“芊芊師妹年僅十九,已然築基。此等資質,在我天玄宗內門,亦屬頂尖。假以時日,必成大器。得此良才,是天玄宗之幸,亦是天策之榮光!”
這話,說得光明正大。
可在場誰不知道——
冷芊芊,是林夜的前未婚妻。
冷家,早已盤算退婚。
蕭辰此刻當眾盛讚,等於在全世界麵前,把冷芊芊捧上天,把林家、把林夜,狠狠踩在腳下。
林家所在之處,氣氛瞬間冰凝。
林辰攥緊拳頭,氣得渾身發顫:
“爹……他們太過分了!”
林嘯天臉色鐵青,胸膛起伏,卻隻能強忍。
對方是天玄宗親傳,身份懸殊,此刻發作,隻會讓林家更難堪。
高台上,冷芊芊垂首淺笑,嘴角弧度藏不住。
眾星捧月,與天驕並肩。
至於那個在林家小院裏、連氣海都聚不起的“廢物未婚夫”?
早已被她拋到九霄雲外。
他們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蕭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眼底傲色一閃而逝。
捧冷芊芊,踩林家,討好天玄宗,順便把林夜這個“前未婚夫”碾進泥裏。
一箭三雕。
掌聲、恭維、讚歎再次炸開。
高台之上,光彩奪目。
而林家一隅,如同被隔絕在寒冰之中,與喧囂格格不入。
林辰望著高台上那對耀眼男女,又想到靜室裏吐血昏迷的兄長,心口怒火熊熊燃燒。
林嘯天沉默佇立,雙拳緊握,青筋隱現。
風,起於青萍之末。
從天玄宗刮來的這陣風,帶著刺骨寒意,已經吹向天策,吹向風雨飄搖的林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