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它們的目標是摧毀旗幟，打擊士氣，斬殺旗手後的將領！
    “保護戰旗！”將領目眥欲裂，親自衝向旗杆。
    然而，“霧傀”的衝擊太過集中猛烈，瞬間便有數名虎賁衛士兵被撕碎！
    防線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！
    數頭格外凶悍的獸形“霧傀”突破了攔截，直撲那麵戰旗！
    眼看戰旗即將不保，後頭那名幕僚文士從懷中掏出一物奮力擲向空中！
    那是一個圓球！
    圓球升到最高點驟然爆開！
    一圈肉眼可見的煙霧如漣漪般瞬間擴散開來，掃過撲向戰旗的幾頭“霧傀”和周圍大片區域！
    “嗤嗤嗤——！”
    被掃中的“霧傀”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過，體表瞬間冒出濃烈的黑煙，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幹了所有支撐，軟軟地癱倒在地腐化成粘液！
    就連離得稍遠的其他“霧傀”被這煙霧擦到，如同醉酒般搖晃起來，攻勢大減。
    這是什麼？！
    沈白吟心中劇震。
    這圓球的威力竟如此霸道！
    那文士擲出圓球後，再次從懷中取出同樣圓球作勢欲擲。
    剩下的“霧傀”對這圓球極為忌憚，攻勢明顯滯澀，有的開始緩緩後退。
    那幾名高大的“霧傀”頭目也被這團霧氣嚇到，開始撤退。
    “想走？追！”將領見狀精神大振，揮劍欲追。
    “將軍且慢！”文士連忙阻止，“”赤陽雷”製作不易，我們攜帶不多。此處地形複雜，夜戰於我不利。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，查明敵情。這些鬼物退去，必有蹊蹺，小心埋伏。”
    魁梧將領聞言，強壓下追擊的衝動，喝令部下收攏隊伍，救治傷員，加強警戒。
    果然，那些“霧傀”並未遠遁，隻是退入了山林中，星星點點的光芒四下可見。
    形勢瞬間演變成了詭異的對峙。
    不能再待下去了！虎賁衛與“陰山鬼眾”的正麵衝突已經爆發，必須立刻離開。
    他拉著嚇到幾乎虛脫的林猛，悄無聲息地向後爬去，繞了一個大圈，從南側的山徑，艱難地向著“歇馬鎮”方向潛行。
    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。
    林猛是驚嚇過度，心神俱疲。沈白吟則心緒翻騰。
    秦雲霄與“陰山鬼眾”的矛盾已經激化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。
    “黑風嶺”深處，必然藏著對雙方都極為重要的東西才會引來如此激烈的爭奪。
    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    “黑風嶺”深處隱藏的恐怕遠不止表麵這麼簡單。
    他必須再去“黑風嶺”，而且要趕在秦雲霄和“陰山鬼眾”決出勝負之前！
    但以他現在的實力，孤身闖入無異於螳臂當車。
    他需要更快的恢複，需要更充分的準備，也需要……或許可以利用一下今夜這場的衝突和這位驚魂未定的林鏢頭？
    一個計劃在沈白吟腦海中緩緩浮現。
    東方天際，已露出一線魚肚白。
    天色將明未明，沈白吟攜扶著幾乎虛脫的林猛，終於遠遠望見了“歇馬鎮”的輪廓。
    他們在鎮外一處廢棄的土地廟中暫時安頓下來。
    廟宇殘破，神像斑駁，蛛網密布，至少能遮風避雨。
    沈白吟從附近尋了些幹淨的溪水，又將自己攜帶所剩無幾的金瘡藥和幹糧分給林猛。
    林猛經過一夜驚嚇奔逃，早已是強弩之末，此刻安全稍得保障，一口氣鬆懈下來，幾乎立刻昏睡過去。
    沈白吟盤膝坐在破廟門檻內閉眼調息。
    “水靈髓”的生機在體內緩緩流轉，加之連日來不間斷的調息，體內殘留的藥力被逼出了七八成，內力也恢複到了五成。
    他必須盡快理清思緒，做出決斷。
    “黑風嶺”深處，必然有與“萬毒教”核心傳承緊密相關的存在，其重要性恐怕遠超之前“迷霧林”的地穴。
    那裏很可能就是揭開玉佩秘密，對抗“陰山鬼眾”的關鍵。
    但那裏如今已成龍潭虎穴。
    秦雲霄的虎賁衛與“陰山鬼眾”的主力很可能都已聚集，正麵強闖，十死無生。
    他需要幫手，需要情報，需要……一個能讓他火中取栗的計劃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了昏睡中的林猛身上。
    此人武功平平，膽識有限，但卻是“鎮遠鏢局”的鏢師，親身經曆了“陰山鬼眾”的襲擊，知曉那批“藥材”的一些細節，而且他背後是“鎮遠鏢局”，是在江湖上擁有人脈的勢力。
    如果能通過他與“鎮遠鏢局”取得聯係，尤其是與那位同樣被“陰山鬼眾”蒙蔽的總鏢頭接觸，許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    當然，這風險極大。
    “鎮遠鏢局”內部是否幹淨？林猛本人是否值得信任？他不得而知。
    這些都是未知數。
    但沈白吟現在別無選擇。
    他決定賭一把。
    當日下午，林猛幽幽轉醒。
    在沈白吟兩日來悉心的照料下，他恢複了些許精神，隻是眼中驚悸未消。
    看到沈白吟，他掙紮著想爬起來道謝，被沈白吟按住。
    “林鏢頭，感覺如何？”
    “多謝……多謝俠士救命之恩，又施以援手。”
    林猛感激地無以複加，“若非俠士，林某早已葬身妖人之手，曝屍荒野了。”
    “舉手之勞。林鏢頭，如今你鏢隊覆滅，貨物被劫，同伴罹難，有何打算？”
    林猛聞言，臉上的悲憤與茫然漸顯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總得回分號報喪，將此事稟明總鏢頭……可，可那些妖人如此厲害，連朝廷的……那些精銳官兵都……”
    他想起昨夜虎賁衛與“霧傀”的激戰，眼中懼色再現。
    “你可想過為何”陰山鬼眾”會盯上你們那批”藥材”？”
    林猛一怔，隨即苦笑道：“俠士是明白人。事到如今，我也不瞞您了。那批”藥材”……恐怕真的大有蹊蹺。氣味特殊，運送詭秘，又指明走這凶險的”黑風嶺”……如今想來，我們鏢局，恐怕是被人算計了，成了那些妖人運送見不得光之物的棋子！”
    “算計你們的人，很可能就是那位”北地韓家”的雇主，或者……與”陰山鬼眾”有勾結的勢力。你們總鏢頭，事先可曾察覺異常？”
    林猛搖頭：“總鏢頭接這趟鏢時也有些猶豫，但對方出價極高，且……似乎有些來頭。總鏢頭曾私下對副總鏢頭提過一句，說這”韓家”水很深，讓我們務必小心，但也沒想到會凶險至此。”
    他的眼眶發紅，“副總鏢頭他……他臨死前曾說，這次怕是要栽了，讓我們能逃一個是一個……他應該知道些什麼，但沒來得及說。”
    沈白吟思索道：“林鏢頭，你想為你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嗎？想弄清真相，不讓”鎮遠鏢局”繼續被蒙在鼓裏，甚至可能再次被人利用嗎？”
    “想！當然想！”
    林猛此時複仇的想法超越了一切，但轉念一想起自己的實際情況，“可……可我武功低微連自保都難，如何報仇？如何查清真相？”
    沈白吟轉過身，認真道，“一個人的力量固然有限。但若能與同樣想對付”陰山鬼眾”的人聯手，或許便有了可能。”
    “聯手？”林猛愕然，“俠士是說……您？”
    “不止我。昨夜你也看到了，朝廷的兵馬也在與”陰山鬼眾”交戰。這說明，朝廷同樣視”陰山鬼眾”為心腹大患。而你們”鎮遠鏢局”，作為受害者，掌握著”陰山鬼眾”利用鏢隊運送邪物的直接證據。若能將這些證據呈交朝廷，或與朝廷中負責此事的官員接觸，不僅能為你鏢局死去的兄弟討個公道，或許還能協助朝廷，鏟除這股邪教勢力。”
    他這番話半真半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