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沈白吟就醒了。
    經過一夜的休息，他的體力恢複了一些。他將破爛的衣服脫下，用藤蔓和樹葉簡單編了一件蔽體的“衣服”，雖然簡陋但至少不那麼顯眼。
    山路崎嶇，一個時辰後，他終於接近了那個山村。
    村子真的很小，隻有十幾戶人家，房屋低矮，多是土牆茅草頂。
    此時已是清晨，家家戶戶升起嫋嫋炊煙，偶爾有雞鳴犬吠傳來，一派寧靜祥和。
    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山村。
    但沈白吟沒有放鬆警惕。他在村外的樹林中觀察了很久，確認沒有異常後，這才緩步走進村子。
    村口有幾個孩童在玩耍，看到他，都好奇地圍了過來。
    “你是誰呀？從哪裏來？”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頭問他，大眼睛忽閃忽閃的。
    沈白吟蹲下身，“我叫沈白，是路過的旅人，在山裏迷了路，想在這裏歇歇腳，找點吃的。”
    “迷路了呀？”小女孩眨了眨眼，“那你來我家吧，我阿娘正在做早飯，可香了！”
    旁邊一個稍大點的男孩拉了拉她：“小月，別亂帶陌生人回家。阿爹說了，最近外麵不太平，要小心。”
    沈白吟心中一動：“不太平？怎麼了？”
    男孩看了看四周，壓低聲音：“聽說京城那邊在抓人，可凶了。阿爹讓我們最近都別出村。”
    原來秦雲霄的動作都已經傳得這麼遠了。
    沈白吟麵色不變，點了點頭：“多謝小兄弟提醒。我隻是想歇歇腳，找點吃的，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。”
    就在這時，一個中年婦人從一間茅屋裏走出來，看到衣衫襤褸的沈白吟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著迎了上來：“這位公子，是趕路的吧？快進來坐坐，早飯快好了，一起吃吧。”
    是那個叫小月的小女孩的母親，柳三娘。
    沈白吟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那幾個孩子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就叨擾了。”
    三娘很熱情，將沈白吟迎進屋裏，招呼他坐下，又給他倒了碗熱水。
    屋子很簡陋但收拾得很幹淨。不一會兒，早飯端上來了，是簡單的粥和鹹菜，還有幾個窩窩頭。
    沈白吟確實餓了，道了聲謝，便吃了起來。粥很香，窩頭很紮實，雖然簡單，但對他來說已是難得的美味。
    三娘坐在他對麵，一邊看著他吃，一邊問：“公子這是要去哪裏？怎麼一個人在山裏走？這山裏不太平，最近常有野獸出沒，還有……一些怪人。”
    沈白吟放下碗擦了擦嘴：“我要去南方投奔親戚，路上遇到了山賊，行李和馬匹都被搶了，自己也受了傷，隻好在山裏亂走，沒想到迷了路。”
    “山賊？”三娘臉色一變，“這附近確實不太平。公子能逃出來真是萬幸。”
    “是啊，”沈白吟歎了口氣，“能撿回一條命，已經不錯了。隻是現在身無分文，又受了傷，不知該如何是好。”
    三娘看著他憔悴的臉和身上簡陋的“衣服”，眼中閃過一絲同情：“公子若不嫌棄，就在我們這裏住幾天，養養傷。等傷好了再作打算。”
    沈白吟感激地點頭：“那就多謝大嫂了。隻是……會不會太麻煩你們？”
    “不麻煩不麻煩，”她笑道，“我們這裏難得有外人來，公子能來，也是緣分。隻是條件簡陋，公子別嫌棄就好。”
    “怎麼會，”沈白吟站起身，對她深深一禮，“大嫂救命之恩，沈某銘記在心。”
    三娘連忙扶起他：“公子太客氣了。你先坐著休息，我去給你收拾一間屋子。”
    說完，她便轉身去了裏屋，又給他尋來了一套幹淨的衣服。
    沈白吟換下衣服端起水碗，慢慢喝著，
    他望向窗外。
    村口，那幾個孩子還在玩耍，笑聲清脆。
    遠處，青山如黛，雲霧繚繞。
    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寧靜，那麼祥和。
    他現在沒有選擇。他需要時間養傷，需要食物和水，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恢複實力。
    就先在這裏住幾天吧。
    晨光熹微，透過木窗的縫隙灑在簡陋的土炕上。
    沈白吟從睡夢中醒來，一切都很原始，卻很真實。
    他撐起身盤膝坐好，開始每日例行的內視。
    體內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。藥力被強行封印，像幾顆埋藏的火藥隨時可能引爆。
    這已經是他在這個名為“柳溪村”的小山村度過的第三天了。
    第一天，他大部分時間在昏睡。柳三娘給他煎了草藥，又煮了熱粥，讓他靜養。
    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，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傍晚。
    第二天他勉強能下床走動。
    柳三娘的丈夫，一個叫“老柳頭”的沉默漢子，從山裏打了隻野雞回來，燉了湯給他補身子。
    湯很鮮，雞肉很嫩，他喝了整整兩碗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覺得身體暖和了許多。
    今天是第三天。他感覺好多了。雖然內力依舊微弱，傷勢也未痊愈，但至少能正常走動了。
    門外傳來很輕腳步聲，接著是敲門聲。
    “沈公子，醒了嗎？”是柳三娘的聲音。
    “醒了，請進。”沈白吟應道。
    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柳三娘端著木盤走進來，盤裏放著一碗熱騰騰的粥，兩個窩頭，還有一小碟鹹菜。
    “早飯好了，趁熱吃。”柳三娘將木盤放在炕邊的小木桌上，笑著說。
    “多謝大嫂。”沈白吟道了謝，端起粥碗，慢慢喝著。
    粥是小米粥，熬得很稠，帶著穀物的清香。
    窩頭是玉米麵摻了野菜的。
    柳三娘在炕邊坐下，看著他吃笑道：“公子今天氣色好多了。傷口還疼嗎？”
    “好多了，不怎麼疼了。多虧大嫂的照顧。”
    “什麼照顧不照顧的，”柳三娘擺擺手，“你能好起來，我們就放心了。山裏條件差，也沒什麼好東西，公子將就著吃點。”
    “已經很好了，”沈白吟認真地說，“救命之恩，沈某沒齒難忘。”
    柳三娘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。
    吃完飯，沈白吟提出想出去走走。柳三娘有些擔心：“公子傷還沒好全，就在屋裏歇著吧。外麵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礙事，”沈白吟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手腳，“躺了幾天，骨頭都僵了。就在村裏走走，不出去。”
    柳三娘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那行，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