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讓他來！”蘇慕塵斬釘截鐵，“秦雲霄如今已登基為帝，掌控天下，皇宮更是龍潭虎穴。師兄若孤身前來，無異於自投羅網，正中秦雲霄下懷！我們必須趕在師兄之前，救出清寒師弟！”
    “如何救？”另一位長老麵色凝重，“皇宮戒備森嚴，”清霜閣”更是重中之重。強攻絕無可能，潛入也難如登天。況且，即便救出，又如何從這天子腳下，將人安然送出？”
    蘇慕塵沉聲道：“強攻不行，便智取。潛入艱難，便尋內應。秦雲霄初登大寶，實則根基未穩，朝中暗流湧動，宮中亦非鐵板一塊。五殿下既能將消息送出，想必在宮中也有可用之人。我們需要一條直通”清霜閣”附近，且能在事成之後，迅速將人轉移出宮的……密道。”
    文竹點頭道，“蘇閣主所料不差。宮中確實有幾條廢棄多年的密道，其中一條恰好通往前朝一處冷宮舊址，距離”清霜閣”不過百丈之遙。隻是年久失修，且出口隱蔽，知曉之人極少。五殿下已命人暗中探查，三日內，當可啟用。”
    “好！”蘇慕塵精神一振，“有密道便成功了一半。文竹先生，請轉告五殿下，此番恩情，青冥閣銘記於心。救人之事還需五殿下在宮中安排可靠之人接應，製造混亂引開部分守衛視線。”
    “五殿下早有安排。”文竹點頭，“宮中幾位受過殿下恩惠的老太監和嬤嬤，屆時可作內應。另外，救出人後，如何出城，五殿下也安排了一條隱秘水路，可直通京郊，那裏有我們的人接應，可走水路南下。”
    計劃初具雛形。
    但蘇慕塵知道，這依舊是一場賭上一切的豪賭。
    任何一環出錯，都將萬劫不複。
    “三日後，子時，密道入口集合。”
    “趙長老，你帶人負責接應。李長老，你精通機關暗器，負責探查密道有無陷阱，並準備撤退時封鎖通道。其餘人，隨我潛入”清霜閣”，務必救出清寒師弟！記住，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救人，一旦得手，立刻撤離，絕不可戀戰！”
    “是！”眾人低聲應諾，眼中皆是決絕。
    “另外，還請文竹先生設法，盡可能將秦雲霄以清寒要挾師兄之事，暗中散布出去。特別是……要讓朝中那些與秦雲霄不睦的官員知道。我們要讓秦雲霄有所顧忌，至少……在輿論上，不能讓他為所欲為。”
    文竹會意：“明白。輿論之事，五殿下已在安排。新帝以私怨囚禁江湖義士，要挾其兄，此事若傳開，對其剛穩固的聲名，必是打擊。”
    計劃商定，眾人各自散去準備。
    大殿內，隻剩下蘇慕塵一人，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憂心忡忡。
    數月來，閣主刻意隱蔽了自己的行蹤，任他們追查都查不到，或是不想將青冥閣拉進這潭死水中。
    閣主，你到底在哪裏？千萬……不要做傻事。
    他知道以沈白吟的傲骨與對清寒的重視，得知此事後，恐怕不會選擇等待他們的營救，而是會……直接去找秦雲霄。
    那將是最壞的結果。
    而此時的沈白吟已經悄然潛入了京城。
    沒有與青冥閣聯係，秦雲霄的目標是他，任何與青冥閣的接觸，都可能打草驚蛇，危及清寒。
    沒有易容，沒有喬裝。
    因為秦雲霄在等。
    沈白吟來到承天門外摘下鬥笠，露出那張俊美的臉。
    “青冥閣，沈白吟，求見——陛下。”
    守門將領早已得到過吩咐，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，揮手讓手下收起兵刃，沉聲道：“陛下有旨，若沈閣主前來，可直入”清霜閣”相見。請——”
    宮門緩緩打開。
    沈白吟的身影消失在宮門之中。
    承天門緩緩閉合。
    消息瞬間飛入了皇宮深處，飛入了那座剛剛更名為“太極殿”的帝王寢宮。
    秦雲霄正在批閱奏折，聞報，手中的朱筆微微一頓，一滴殷紅的朱砂恰好滴落在雪白的宣紙上，緩緩暈開。
    他抬起頭望向“清霜閣”的方向，“終於……來了。”
    他放下朱筆，站起身，“擺駕，”清霜閣”。”
    侍立在一旁的太監總管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    連太監都知道，今夜“清霜閣”中恐怕不會平靜了。
    沈白吟一襲白衣走在深長幽暗的宮道，沿途值守的禁衛軍士掠過他的清姿，無人阻攔，也無人言語。
    宮中壓抑的氣氛層層加身。
    “清霜閣”的輪廓在重重殿宇之後顯露出來。
    殿宇精致，飛簷翹角，殿外守衛明顯多於他處，明崗暗哨，氣息沉凝，皆是高手。
    殿門無聲開啟。沈白吟邁步而入。
    殿內溫暖如春，熏香嫋嫋，陳設奢華雅致，與“靜思堂”的布置無二，甚至更加考究。
    內殿的燭光比外間更加明亮。
    沈白吟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那張寬大的床榻。
    清寒靠坐在床頭，身上蓋著錦被，穿著一身素白寢衣，沉沉睡去。
    他的雙手被天蠶絲帶縛在身前，毫無意識。
    “清寒！”沈白吟心髒一緊，疾步上前。
    然而，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內殿中緩緩步出，擋在了他與清寒之間。
    秦雲霄。
    他未著朝服，長發隨意用一根簡單的墨玉簪鬆鬆綰著，幾縷發絲垂落額前，為他毅朗的麵容上平添了幾分慵懶。
    眼眸中滿滿當當都是沈白吟的影子。
    “你來了。”
    秦雲霄的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，看著眼前風塵仆仆卻麵不改色的沈白吟，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刮過沈白吟的臉。
    嗬！還是這般清高？
    不！他想要將眼前人徹底吞噬！
    沈白吟與秦雲霄隔著一丈距離，沒有行禮，沒有稱呼，隻是平靜地說道：“我來了。放了我師弟。”
    “放了他？”秦雲霄越走越近。
    “白吟，你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。現在，是你在求我。用你自己來換他。”
    他逼近沈白吟，鼻尖抵在沈白吟鼻尖，“上一次，你從本殿身邊逃走，還與秦雲辰勾結，與”陰山鬼眾”糾纏，甚至……毀了本殿在西南的計劃。你說，這筆賬，該怎麼算？”
    沈白吟不為所動，“你我之間的恩怨，與清寒無關。放了他，我留下。要殺要剮，悉聽尊便。”
    “殺你？剮你？”
    秦雲霄直直地盯著沈白吟的眼睛道，“朕怎麼舍得？朕要的，是你心甘情願地留下，是完完全全地屬於朕。至於你師弟……”
    他瞥了一眼清寒笑道，“沈閣主，你已經是我的人了，從那晚開始，不！從你救我開始，我想你應該要認清這個現實……”
    “你——！”沈白吟眼中寒光暴閃，胸中怒意翻騰。
    “他既然是你最在意的人，自然要留在這裏，陪著你。有他在，你才會……更乖，不是嗎？”秦雲霄低低地笑道，“跟著我不好嗎？我已是天下之主，你想要什麼，就給你什麼！來人，把沈清寒帶下去，關到偏殿！”
    “你這個王八蛋……”沈白吟的怒火已經迸出。
    秦雲霄不僅要囚禁他，還要用清寒作為長期要挾的籌碼！這比直接殺了清寒更令人屈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