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篷船在阿卓的指引下駛入一片蘆葦蕩隱蔽，但後方那兩條不掛旗的快船，速度驟然加快，船頭劈開湖水急速逼近！
    “來不及進蘆葦蕩了！”
    趙車夫麵色鐵青，低吼道，“準備迎敵！老周，你掌舵，盡量往淺水區靠，別讓他們形成夾擊！阿卓兄弟，護好沈公子！公子，您……”
    他話音未落，後方快船上已傳來一聲尖銳的叫喊！
    弓弦震響，數支火箭撕裂夜幕，瘋狂射向烏篷船的船帆和艙篷！
    “火箭！他們想燒船！”老周猛打船舵，避開大部分火箭，但仍有兩支釘在了船舷上，瞬間點燃了幹燥的木板！
    阿卓反應極快，抄起艙內一個水桶，潑向起火處。
    沈白吟已閃身出艙，掃向逼近的快船。
    借著月光和火光，他看清了來敵。
    兩條快船上，皆是黑衣打扮，手持分水刺、漁叉、**，目光凶悍，是精通水戰的好手，但並非官兵製式裝扮，看上去更像水匪。
    兩條快船已一左一右包抄而至，距離已不足二十丈！
    船上黑衣人紛紛舉起**，第二輪箭雨已蓄勢待發！
    “下水！棄船！”沈白吟當機立斷，對趙舵手和老周喝道。
    烏篷船目標太大，在湖麵上就是活靶子，一旦船被燒毀或擊沉，他們將陷入絕境。
    不如主動棄船，借助湖水與夜色周旋。
    趙舵手和老周都是老江湖，聞言毫不遲疑，立刻抓起用油布包裹的緊要物品，縱身躍入冰冷的湖水中。
    阿卓也將調配好的藥囊背在身上，緊隨其後。
    沈白吟最後一個離船。
    他足尖在船舷一點，避開了數支射向他的弩箭，人在半空，手中的劍已揮出數道寒芒，將另幾支火箭淩空斬斷。
    隨即，他悄無聲息地紮入湖水之中。
    冰涼的湖水瞬間包裹全身。
    沈白吟運轉“寒江雪”內力，一股**自丹田升起，遊走四肢百骸驅散寒意，同時屏住呼吸，身形如遊魚般向水底潛去，避開湖麵的火光與箭矢。
    在水下數尺處，沈白吟細細觀察著上方的情況。
    烏篷船失去了操控，在湖麵上打轉，船尾的火勢漸大，把周圍的湖麵映得通紅。
    兩條快船顯然沒料到目標會如此果斷地棄船跳水，略一遲疑，隨即迅速靠向燃燒的烏篷船，黑衣人紛紛探頭向水中張望，數人直接跳入水中搜尋。
    機會！
    沈白吟看準其中一條快船的位置，自水底躍出，手中長劍直取船頭一名正指揮搜索的黑衣頭領！
    那黑衣頭領也是了得，聽到水響，反應極快，手中分水刺反手便向身後刺來！
    但他快，沈白吟更快！
    長劍後發先至，精準地點在分水刺的側麵，黑衣頭領隻覺半邊身子一麻，緊接著咽喉一涼，哼都沒哼一聲，便軟軟倒入水中，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湖麵。
    一擊得手，沈白吟毫不停留，足尖在快船船舷一點，身形再起，躍向船尾另一名手持**的黑衣人。
    那黑衣人倉促間抬起弩箭，卻見眼前劍光一閃，手腕劇痛，弩箭墜地，咽喉已被洞穿。
    快船船頭船尾兩名好手已被沈白吟瞬間格殺！
    船上其餘黑衣人紛紛呼喝著圍攏上來，刀叉並舉。
    然而，狹窄的船麵上，沈白吟的“寒江雪”劍法更能發揮出靈動的特性。
    他在刀光叉影中穿梭，劍光過處，必有一人濺血倒下。
    另一條快船上的黑衣人見狀，急忙劃船靠近，想要支援，同時向沈白吟所在的快船射出弩箭。
    但沈白吟早有防備，身形快速移動，弩箭大多落空，偶有近身的，也被他揮劍格開。
    混亂中，趙舵手、老周和阿卓也從水中潛近，自船尾悄無聲息地攀上快船加入戰團。
    趙舵手和老周武功不弱，刀法沉穩，阿卓則身形詭異，手中那柄奇形彎刀刁鑽狠辣，專攻下盤和關節，更兼他熟知水性，在搖晃的船麵上如履平地。
    四人合力，加之沈白吟的雷霆手段，這條快船上的黑衣人很快被清理大半，剩下的跳水逃命，有的跪地求饒。
    沈白吟沒有理會那些求饒者，看向另一條正在靠近的快船。
    船上的黑衣人顯然沒料到同伴敗得如此之快，見沈白吟目光掃來竟一時不敢上前。
    “走！”沈白吟低喝一聲，示意趙舵手等人控製住腳下這條快船。
    他們需要船離開此地。
    趙舵手立刻會意，與老周迅速清理掉船上剩餘的黑衣人，掌控了船舵。
    阿卓則警惕地盯著另一條船。
    那條快船上的黑衣人頭領權衡了一下，又看看遠處燃燒的烏篷船和湖麵上漂浮的同夥屍體，最終一咬牙，下令調轉船頭，竟不再糾纏，向著來時的黑暗處倉皇逃去。
    顯然他們隻是拿錢辦事的亡命徒，見點子太硬，損失慘重便選擇了保命要緊。
    湖麵上，烏篷船還在燃燒。
    沈白吟站在快船船頭，衣袍濕透，幾縷發絲貼在蒼白的臉頰，長劍猶在滴血。
    他目光如刀望著黑衣人逃遁的方向。
    這隻是第一波。
    秦雲霄，或者別的什麼妄圖追擊他的人絕不會隻派這樣一群烏合之眾。
    “清理一下，看看船上有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。然後立刻離開這裏，找地方靠岸，換陸路。”沈白吟對趙舵手吩咐道。
    “是，公子！”趙舵手立刻和老周，阿卓分頭搜查。
    船上除了兵刃，一些金銀和幹糧，並無特殊標識。
    倒是從那個黑衣頭領屍體上，搜出了一塊獸頭紋樣的令牌，不是中原之物。
    沈白吟接過令牌左看右看，也認不出出處，暫且收起。
    快船迅速駛離這片血腥的水域，向著最近的湖岸駛去。
    他們必須在被人發現之前徹底隱匿行蹤。
    快船在晨霧的掩護下向著最近的湖岸駛去。
    昨夜一場激戰，繳獲的快船雖也略有損傷，但主體完好，航速不慢。
    天色將明。
    趙舵手經驗老到，選了一處蘆葦叢生的湖汊靠岸。
    此處遠離村鎮，人跡罕至，岸上是大片濕軟的灘塗和茂密的樹林，便於隱藏行跡。
    四人迅速下船，將船上能帶走的緊要物品全部打包。
    阿卓熟練地在船艙底部鑿了幾個洞，又將纜繩砍斷，任由快船緩緩沉入湖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