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寒江初遇 28.關於師門的線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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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掃過太醫院內忙碌的眾人,忽然落在一位正在整理藥材的年輕禦醫身上。
此人姓陳,名實,出身寒微,但醫術紮實,為人正直。秦雲辰曾偶然得知,陳實幼時家貧,曾得藥穀一位遊醫贈藥救命,對藥穀心懷感激。
而藥穀穀主溫晚晴,與沈白吟乃是舊識。
或許……可以借此途徑。
秦雲辰不動聲色地走向陳實,溫聲問道:“陳禦醫,本宮觀你處理這株”雪上一枝蒿”,手法頗為精妙,可是師承有方?”
陳實受寵若驚,連忙行禮:“殿下謬讚。微臣少時曾蒙一位遊方郎中指點,略通些草藥辨識之法,不敢稱師承。”
“哦?遊方郎中?”秦雲辰似閑聊般,“可是藥穀一脈?”
陳實更驚,沒想到五殿下連這個都知道,謹慎道:“那位郎中未曾言明師承,但其用藥思路,確與藥穀頗有相通之處。”
秦雲辰點點頭,不再多問,轉而指著那本《內廷雜事錄》道:“這舊檔中提及先皇後宮中舊事,本宮忽然想起,曾聞藥穀溫穀主,似對前朝一些珍奇藥材掌故頗有研究。可惜本宮困居京城,無緣請教。”
他無意地歎息一聲,“若是溫穀主在此,或可解本宮一些疑惑。比如,這”龍血靈芝”的藥性,與寒江一帶特產的”寒潭苔”是否相克?當年太醫前往寒江,莫非與此有關?”
他話說得隱晦,但“藥穀溫穀主”、“前朝珍奇藥材”、“寒江”、“龍血靈芝”、“太醫”這些關鍵詞串聯起來,再結合他皇子身份對宮廷舊事的“好奇”,聽在有心人耳中,已足夠傳遞出某種警示意味——宮廷舊事、珍稀藥材、寒江、可能與藥穀故人有關。
陳實果然微微一怔,抬頭看了秦雲辰一眼,心中凜然。
他雖不涉黨爭,但身在太醫院,對宮中風雲暗湧也有所感。五殿下此言,絕非尋常好奇。
“殿下博聞,微臣佩服。”陳實低下頭,恭敬道,“藥穀溫穀主醫術通神,或許確知其中關竅。隻是江湖路遠,殿下若有疑問,或可……修書一封?微臣……微臣或有門路,可托人將殿下的”疑問”,轉呈溫穀主。隻是山高水長,恐需時日。”
這就是應承下來了,願意冒險充當信使。
秦雲辰心中微鬆,麵上不露聲色:“如此,便有勞陳禦醫了。本宮隻是些無關緊要的醫藥之惑,隨口一問罷了,不必特意勞動溫穀主。若機緣巧合,陳禦醫有信得過且往來江湖的朋友,順便帶個話便可。”
說著,他取過一張空白箋紙,提筆蘸墨,沉吟片刻,寫下幾行字。字跡清雋,內容卻頗為隱晦:
“溫穀主雅鑒:京中偶閱舊籍,見”龍血”、”寒潭”之物性記載,思及穀主昔日指點,心有疑竇。”龍血”熾烈,”寒潭”陰幽,本不相容,然古籍有載”以陰引陽,或生奇變”,不知然否?又聞”舊苑宮人,偶涉藥事,蹤跡渺茫”,宮闈深重,舊事如謎,涉藥尤需慎之。”玉佩”紋飾清奇,晚輩曾見一枚,似與”寒江舊事”有涉,冒昧相詢,盼穀主解惑。另,二殿下近日頗好”古玩”,似有”礪兵秣馬”之意。江湖樹大招風,需謹防宵小借”賞玩”之名,行滋擾之實。匆匆數語,不成敬意,望穀主保重。晚學雲辰敬上。”
信中,以探討藥性為引,提及“龍血靈芝”與可能產自寒江的“寒潭苔”,暗示當年宮廷秘藥與寒江的關聯。
他將信箋封好,並未署名,隻以蠟封口,遞給陳實:“一點醫藥心得,若方便,請陳禦醫的朋友轉交藥穀即可。不必提及本宮。”
陳實雙手接過,感受到信箋的重量,心知責任重大,鄭重道:“微臣明白。定當小心。”
秦雲辰點點頭,不再多言,轉身離開了太醫院。
信箋幾經輾轉,最終被穩妥地送到了溫晚晴的手中。
溫晚晴展開信,隻看了一眼,神色便凝重起來。
她屏退左右,獨坐藥廬,對著那清雋字跡反複看了數遍。
“龍血……寒潭……不相容卻生奇變……”她的眉頭緊鎖。
她自然知道“龍血靈芝”的傳說,那是前朝宮廷秘藏的續命奇藥,藥性至陽至烈,而“寒潭苔”性極陰寒,兩者本應相衝,古籍中確有“陰陽相激,或可誘發異變”的模糊記載,但多用於以毒攻毒的險症,且記載語焉不詳。五皇子特意提及此點,絕非探討藥理這般簡單。
“舊苑宮人……涉藥……蹤跡渺茫……”溫晚晴的心漸漸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沈白吟身上那枚從不離身的梅花玉佩,難道……
“玉佩……寒江舊事……山雨欲來……”
溫晚晴猛地站起身,在藥廬內來回踱步。
秦雲辰這封信,幾乎是在明示——沈白吟的身世,與十五年前宮廷遺失的“龍血靈芝”及一樁涉及宮人的隱秘有關,而那枚梅花玉佩,是關鍵的線索。而秦雲曦的野心,以及他對北境的興趣,意味著他與北狄或許有勾結,並且很可能已經盯上了青冥閣。
溫晚晴走到窗前,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青冥山方向。
她必須立刻去見沈白吟。
“來人!”溫晚晴揚聲喚道。
一名藥童應聲而入。
“備車,我要去青冥閣。另外,去請林長老過來,我有要事交代。”
青冥閣。
青冥山後,有一處落崖,喚名驚鴻崖。
沈白吟負手立在崖上,山風將他的衣袍卷起又放下。
蘇慕塵站在他身後三步,低聲道:“京都傳來消息,陛下有意下月初在金陵舉辦天澤宴,廣邀天下正道門派赴會,以示朝廷對江湖的撫慰與恩典。請柬……不日將至。”
沈白吟轉過身,月光下,他的側臉清冷如霜。
“天澤宴……”沒有絲毫意外,“該來的,總會來。”
“閣主,此去必是鴻門宴。”蘇慕塵急道,“秦雲霄、秦雲曦、墨辰子……恐怕都等著您離開青冥山。不如稱病……”
“稱病?”沈白吟輕輕搖頭,“那便是示弱,更給了他們發難的借口。既然請了,便去。我也想看看,究竟擺下了怎樣的棋局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慕塵,”沈白吟打斷他,目光落向雲海深處,“有些事,避不開。既然避不開,那便迎上去。”
“是。”蘇慕塵隻能躬身領命,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