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是個大晴天，烈陽懸在頭頂，陽光白花花的，曬得柏油路都軟了，踩上去似有細微的黏膩感，空氣裏的熱浪一浪一浪地往臉上撲，裹挾著塵土的氣息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    沈默一大早便趕到了醫院，熟門熟路地辦完出院手續，手裏拎著江尋擔的旅行袋，裏麵裝著他住院時用的雜物，沉甸甸的，他卻拎得穩穩的，站在病房門口，安靜地等。
    江尋坐在床邊，腿上的夾板還沒拆，厚重又笨拙地架在床沿上，襯得他另一條腿愈發纖細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沈默的聲音很輕，打破了病房裏的寂靜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    江尋撐著床沿，緩緩站起來。
    腳一落地，整個人的重量瞬間壓到那條好腿上，身體猛地歪了一下，重心不穩，沈默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，穩穩扶住他的胳膊。江尋的手順勢搭在他肩膀上，指尖微微用力，穩住了身形。
    兩個人就那麼站著，一個扶著一個，靠著門框，身影在晨光裏疊在一起，安靜又親昵。
    “你這夾板，得有一個月吧？”沈默低頭看了一眼。
    “醫生說三周，拆了就能正常走路了，不耽誤事。”
    走廊裏的護士看見他們，笑著點了點頭，語氣溫和：“出院啦？回去好好養著，可別亂動，按時複查。”
    江尋輕輕點點頭，腳步很慢，一瘸一拐的，沈默刻意放慢腳步，跟著他的節奏，不催，也不趕。
    醫院距離江尋家不遠，打車有點不值當，沈默決定拖著他回去。
    出了醫院大門，熱浪一下子把人裹住，瞬間驅散了病房裏的涼意。
    沈默的臉上很快就布滿了汗珠，T恤領口濕了一圈，後背也被汗水浸透，緊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單薄的脊背輪廓。
    江尋側頭看了他一眼，眼底閃過一絲心疼。
    “你熱壞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。
    “還行。”沈默的語氣依舊平淡，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指尖蹭過滾燙的皮膚，汗水沾在指尖，黏膩得很。
    “走快點，回去開空調。”江尋說著，努力加快了一點步子，夾板在地上拖著，悶悶的聲響愈發清晰，他的好腿微微用力，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    “你走得了那麼快嗎？”沈默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，卻又立刻放緩了腳步，把江尋的胳膊又往自己肩上靠了靠，默默承受了更多的重量。
    江尋沒說話，隻是咬著牙，再快了幾分，卻沒走幾步，就有些喘。沈默看在眼裏，沒拆穿，隻是悄悄調整了姿勢，讓他靠得更穩，腳步放得更緩，任由熱浪裹著兩人，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。
    到家的時候，屋裏悶得像個蒸籠，沒有一絲風，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灰塵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，是江尋他爸留下的。
    江尋他爸不在家，茶幾上幹幹淨淨的，沒有散落的酒瓶，地上也收拾得整整齊齊，想來是提前過來收拾過。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光線暗了下來，反而比外麵涼快了一點，卻依舊悶熱。
    沈默把江尋小心翼翼地扶到沙發上坐下，讓他靠著靠背，又把那條打了夾板的腿輕輕抬起來，擱在茶幾上，動作輕柔，生怕碰疼他。
    他把旅行袋放在地上，轉身去開空調。老空調嗡嗡響了幾聲，像是在努力運轉，過了幾秒，風口垂下來一股涼風，一點點驅散著屋裏的悶熱。
    江尋靠在沙發上，長出一口氣，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，目光落在沈默身上，一動不動。
    沈默站在空調前麵，微微仰著頭，讓涼風吹著自己，濕透的T恤緊緊貼在胸口和後背，能清晰地看出裏麵肋骨的形狀。他用手扇了扇風，沒什麼用，汗珠依舊從額頭上淌下來，順著鼻梁，滴在地上，暈開小小的濕痕。
    “你身上都濕了。”江尋的聲音很輕，打破了屋裏的寂靜，語氣裏滿是心疼。
    沈默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服，語氣平淡：“天太熱了，沒事。”
    江尋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看著他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紅的臉頰，看著他濕漉漉貼在額前的頭發，看著他站在涼風裏，胸口一起一伏的模樣，心底泛起一陣溫熱的漣漪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。他
    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身邊的沙發：“過來。”
    沈默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距離很近，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尋身上的溫度，比空調的風熱多了，帶著少年獨有的氣息。
    江尋伸手摟住他的肩膀，輕輕一拉，沈默便順勢靠在他身上，肩膀抵著肩膀，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過來，驅散了一絲涼意，也驅散了心底的浮躁。
    “去洗個澡吧。”江尋的聲音低低的，湊在他耳邊，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，癢癢的，“洗幹淨了，就不熱了。”
    沈默愣了一下，身體微微僵硬。兩個人離得極近，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裏的自己，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，溫熱的，交織在一起。
    沈默沒說話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，緩緩站起來，走進了衛生間。
    水聲嘩嘩地響起來，隔著一扇薄薄的門，悶悶的，在安靜的屋裏格外清晰。
    江尋坐在沙發上，目光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，一動不動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，眼底的情緒複雜，有期待，有忐忑，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。
    他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動了一下，又停下，像是在克製著什麼。
    水聲停了。門被輕輕拉開，沈默走了出來，頭發還濕著，一縷一縷地搭在額前，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，落在肩膀上，暈開小小的濕痕。
    他穿著從江尋衣櫃裏翻出來的一件白色T恤，領口有點大，微微滑落，露出精致的鎖骨，皮膚被熱水衝過，微微泛著粉紅，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又像是少年獨有的幹淨氣息，淡淡的，卻讓人心安。
    江尋看著他走過來，目光黏在他身上，無法移開，看著他濕漉漉的頭發，看著那截露在外麵的鎖骨，看著他臉上還沒擦幹的水珠，看著他幹淨而單薄的模樣，心底的那團火，悄悄燃了起來。
    沈默在他旁邊坐下，動作間，頭發上的水珠甩了他一臉，涼涼的，江尋卻沒擦，就讓水珠順著臉頰滑落，任由那絲涼意，驅散心底的燥熱。
    兩個人坐在沙發上，誰都沒說話，空調嗡嗡作響，窗簾輕輕晃動，屋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    江尋側過身，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沈默的頭發，濕的，涼的，觸感柔軟。他的手指順著頭發慢慢往下，劃過耳廓，碰到溫熱的臉頰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感受著那片細膩的皮膚。
    沈默沒有躲，隻是微微垂著眼，任他**，身體微微放鬆，眼底的空茫，漸漸被一絲溫熱取代。江尋的手指停在他的下巴上，輕輕抬起，讓他抬起頭，目光相撞，沈默的眼睛看著他，那雙平日裏清冷空茫的眼睛裏，此刻藏著東西，像是星火，在慢慢燃燒，熾熱而內斂。
    江尋親了他。
    帶著滾燙溫度的親吻，輕輕壓下去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，也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悸動。
    沈默的嘴唇還是那麼軟，帶著沐浴露的清香，涼涼的，與他滾燙的嘴唇相撞，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。江尋的舌頭輕輕碰到沈默的牙齒，輕輕叩了一下，像是在試探，沈默的嘴，輕輕張開了一點，沒有拒絕，也沒有迎合，隻是安靜地承受著。
    江尋的舌頭輕輕探進去，碰到他的舌頭，溫熱的，柔軟的，彼此交織，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牽掛與歡喜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    沈默悶哼了一聲，聲音很低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手下意識地抓住江尋的衣服，攥得緊緊的，指節泛白，卻沒有推開他。
    江尋的手從沈默的臉上滑下來，順著脖子，滑到肩膀，再滑到腰側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溫熱的皮膚。沈默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，很輕，像被風吹了一下，呼吸也變得有些亂。
    江尋把他輕輕拉過來，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，手撐在他的肩膀兩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兩個人離得更近了，近到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，一個重，一個輕，交織在一起，在安靜的屋裏，格外清晰。
    沈默低下頭，嘴唇輕輕碰在江尋的嘴唇上，這次，是他主動的，很輕，像蜻蜓點了一下水，帶著一絲羞澀，也帶著一絲笨拙的溫柔。
    然後他迅速退回去，眼神慌亂地看著江尋，臉頰微微發紅，眼底的星火，燒得更旺了。
    江尋的手從他的腰側滑下去，悄悄伸進他的衣服裏，指尖碰到那片溫熱的皮膚，滾燙的，帶著細微的戰栗。
    沈默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，手攥得更緊了，指甲深深掐進江尋的肩膀，留下幾道淺淺的紅印。江尋的手在他的腰上慢慢摩挲著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層薄薄的皮膚底下，急促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比他自己的還要快，像是要跳出胸膛。
    沈默低下頭，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裏，呼吸噴在他的脖子上，熱熱的，癢癢的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。
    江尋的手慢慢往上，摸到他的後背，那片皮膚還是濕的，剛洗過澡，滑滑的，燙燙的，指尖劃過，能感受到脊椎的輪廓。他的手順著脊背慢慢往下，一節一節地摸過去，動作輕柔，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    他的手從沈默的衣服裏抽出來，放在他的腰上，輕輕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，讓他靠得更緊，感受著彼此的溫度，彼此的心跳。
    “你腿還打著夾板。”沈默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，也帶著一絲笨拙的克製。
    江尋低頭看了一眼，帶著夾板的腿正沉甸甸地擱在茶幾上，確實不方便。
    他抬起頭，看著沈默泛紅的眼睛，嘴角微微翹起來，帶著一絲調侃，也帶著一絲溫柔：“我手又沒打。”
    沈默愣了一下，看著他眼裏的笑意，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，然後，他笑了。
    江尋的手從他的腰上滑下去，指尖碰到那片滾燙的皮膚，沈默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，呼吸瞬間亂了，手緊緊攥著江尋的肩膀，指甲掐得更深了，留下清晰的紅印。
    沈默咬著嘴唇，努力忍著不出聲，可喉嚨裏還是溢出一絲細微的喘息，熱氣噴在江尋的臉上，滾燙的。
    “別忍著。”江尋的聲音很低，湊在他耳邊，帶著一絲沙啞，也帶著一絲溫柔的蠱惑，“沒事的。”
    沈默沒說話，隻是把臉埋得更深，埋在他的脖子裏，肩膀微微顫抖，呼吸越來越急，越來越重，溫熱的呼吸噴在江尋的頸窩，燙得他指尖發麻。
    江尋的動作依舊輕柔，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，感受著懷裏人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，感受著他壓抑的喘息越來越清晰，混著空調的涼風，在小小的客廳裏暈開。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，沈默的身體猛地一僵，隨即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，軟軟地趴在江尋身上，大口喘著氣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沾濕了江尋的衣領。他的手還攥著江尋的衣服，指節依舊泛白，卻沒了之前的力道，隻是輕輕搭著，身體偶爾還會有細微的戰栗。
    江尋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裏人的心跳，依舊急促，咚咚咚地撞在他的胸口，和自己的心跳交織在一起，格外真切。
    空調還在嗡嗡響著，涼風從風口吹出來，吹在兩人汗濕的皮膚上，帶來一絲涼意，卻吹不散彼此身上的溫熱。
    過了好一會兒，沈默才緩緩抬起頭，他看著江尋，睫毛輕輕顫動，像是在掩飾什麼。
    “你笑什麼？”沈默的聲音還有些沙啞，卻沒了平日裏的清冷。
    “沒笑。”江尋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笑意，指尖還停在他的臉頰上，輕輕摩挲著，“就是覺得，你剛才像隻炸毛的貓，現在又軟下來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嘴角動了。”。
    “沒動。”
    沈默看著他眼裏藏不住的笑意，沒再反駁，隻是低下頭，在他嘴角輕輕親了一下，蜻蜓點水般，然後迅速移開，坐直身體，往旁邊挪了挪，避開他的目光，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。
    “你想什麼呢？”江尋追問著，輕輕捏了捏他的手，語氣裏滿是寵溺。
    “沒想什麼。”
    “你臉紅了。”
    “熱的。”
    江尋伸出手，輕輕握住沈默的手。
    沈默的手還是燙的，指尖微微蜷縮，被他握住的瞬間，悄悄回握了一下，指尖扣住他的指縫。
    沈默沒理他，隻是靠在沙發上，緩緩閉上眼睛，嘴角卻依舊翹著，手心還緊緊握著江尋的手，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，心底一片安穩。
    兩個人就那麼坐著，靠在沙發上，手心相貼，感受著彼此的溫度，彼此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