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  第七十五章後來   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30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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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過了幾天,醫生來查房,檢查完江尋的傷口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恢複得不錯,傷口愈合得很好,再觀察幾天,沒什麼問題,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    江尋聽了,高興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,動作太急,牽扯到腰上的傷口,疼得他齜牙咧嘴,倒吸一口涼氣。
    沈默趕緊伸手,把他按回床上,小心翼翼地把被子蓋好,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,卻滿是心疼:“慢點,別亂動,傷口崩了,又要多養幾天。”
    江尋躺在那兒,嘴角依舊翹著,眼神裏滿是喜悅,語氣急切:“終於能出去了,這醫院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,再待下去,我都要發黴了。”
    沈默沒說話,隻是把他的枕頭重新墊好,讓他躺得更舒服一些。
    那天下午,周天又來了,身後還跟著小雅。
    他推開門的時候,手裏拎著兩大兜東西,塑料袋勒得他的手指都白了,臉上卻滿是笑意。
    他走進來,把袋子往床頭櫃上一放,一股濃鬱的烤串香味立刻彌漫了整個病房,蓋過了消毒水的味道,也蓋過了排骨湯的餘香。
    江尋的鼻子動了動,眼睛瞬間亮了,語氣裏滿是驚喜:“燒烤?”
    他太久沒吃這些東西了,住院的這些日子,每天不是粥就是清淡的飯菜,早就饞壞了。
    “對!”周天把袋子打開,裏麵全是烤串,羊肉串、牛肉串、雞翅、烤茄子、烤韭菜、烤饅頭片,滿滿當當的,油光鋥亮,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,勾得人直流口水。
    小雅跟在後麵,手裏提著兩瓶冰鎮飲料,笑著說:“我就說買太多了,他非買這麼多,說要好好吃一頓。”
    江尋看著那些烤串,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語氣急切:“給我來點,我也想吃。”
    周天看了他一眼,從袋子裏拿出一串羊肉串,塞進自己嘴裏,嚼得滿嘴流油,故意氣他:“不行,你得喝粥,醫生說了,你不能吃這些辛辣油膩的東西,不利於傷口恢複。”
    江尋愣住了,眼神裏滿是委屈和不解:“那你買來幹嘛?”
    “不是給你買的。”周天又拿了一串牛肉串,遞給小雅,笑得一臉得意,“我們和沈默吃的,你就看著,過過眼癮就行。”
    江尋看著他們,又看了看沈默,眼神裏滿是委屈和控訴。
    沈默坐在椅子上,看著那些烤串,沒有動,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。
    周天遞了一串羊肉串給他,語氣熱情:“沈默,吃啊,愣著幹嘛,這幾天你天天照顧江尋,肯定累壞了,多吃點。”
    沈默接過來,咬了一口,孜然的香味在嘴裏散開,他嚼著,看了一眼江尋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眼底的笑意更濃了。
    江尋躺在病床上,麵前擺著一碗大米粥,白白的,稀稀的,還有一份清淡的炒菜和饅頭。
    旁邊三個人圍著他的病床,一人手裏攥著一把烤串,吃得滿嘴流油,香得整個病房都是孜然和辣椒的香味。
    他看看自己碗裏的粥,又看看他們手裏的烤串,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,語氣裏滿是委屈和不滿:“你們是來探病的還是來氣我的?”
    “當然是探病啊。”周天咬了一大口雞翅,含糊不清地說,“順便吃個飯,這兒有空調,涼快,比外麵舒服多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們出去吃啊,別在我麵前晃,饞我。”江尋瞪著他,語氣裏滿是無奈。
    小雅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,手裏的烤茄子差點掉在地上,一邊笑一邊說:“江尋,你就忍忍吧,等你好了,我們請你吃一大桌燒烤,讓你吃個夠。”
    周天吃了大半,終於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,把手裏的簽子扔進袋子裏,靠在椅背上,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,語氣也變得低沉了一些:“尋哥,跟你說個事。”
    江尋看著他,眼神裏的委屈漸漸褪去,多了一絲認真:“什麼事?”
    “王浩判了。”周天的聲音很低,語氣裏帶著一絲沉重,“持刀傷人,還是主謀,證據確鑿,判了三年。”
    江尋沒說話,隻是靜靜地躺在那兒,他想起那天巷子裏的場景,想起王浩站在最後麵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眼神裏卻滿是瘋狂和戾氣;想起那把明晃晃的刀,在陽光底下閃了一下,然後狠狠刺進他的腰側;想起腰上那兩刀,一刀深的,一刀淺的,深的那一刀,是王浩捅的,疼得他幾乎暈厥,也讓他錯過了高考。
    那些畫麵,清晰地在他腦海裏浮現,卻沒有憤怒,沒有怨恨,隻有一種沉沉的平靜——一切,都結束了。
    “最深的那刀也是他捅的。”周天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裏帶著一絲憤憤不平,“當時在場的人都指認他了,還有監控,人證物證都在,他想跑也跑不了。”
    小雅坐在旁邊,把飲料瓶子擰開,放在桌子上,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惋惜:“王曉妮不知道這個事。”
    她頓了頓,又說,“聽說她哥把你捅了,還被判了刑,本來精神好了一點,一下子又更嚴重了,現在又去治療了。”
    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,沒有了之前的喧鬧,隻剩下吊瓶滴落的聲響,嗒,嗒,嗒,格外清晰。
    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窗台上那束俗氣的花上,紅紅綠綠的,影子投在白色的牆上,顯得有些淒涼。
    江尋躺在那兒,看著天花板,眼神空洞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他想起王曉妮那雙眼睛,以前是亮的,笑起來彎彎的,看人的時候帶著光,像星星一樣;後來,那光沒了,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瞳仁,深不見底,滿是偏執和瘋狂。
    他想起那天在學校走廊裏,她靠著牆,頭發亂糟糟的,校服空蕩蕩的,眼神偏執地看著他,說“我就不信了,你們還能在一塊多久,我就等你”。他閉上眼睛,又緩緩睜開,眼底沒有怨恨,隻有一絲淺淺的惋惜——或許,她也是個可憐人。
    周天和小雅走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    周天拍了拍江尋的肩膀:“好好養著,等你出院了,我們一起去玩。”
    江尋點點頭,看著他們的背影,輕輕說了一句:“路上小心。”
    門關上了,病房裏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。
    沈默坐在椅子上,用紙巾仔細擦幹淨桌子,又走到窗台上,給那束花澆了點水,動作輕柔。
    “其實那天,”沈默背對著他,聲音很平,沒有一絲波瀾,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,“你告訴我,咱倆一塊,應該可以打得過他們。”
    他一直愧疚,愧疚那天早上沒有多留意巷子裏的異常,愧疚沒有陪在江尋身邊,愧疚讓他一個人承受了所有的傷害。
    江尋愣了一下:“他們有刀,有刀啊。”
    他不是不想告訴沈默,他是不想讓沈默受到傷害,不想耽誤他的高考,不想讓他的努力付諸東流——沈默是要考大學的,是要走得更遠的,不能因為他,毀了自己的未來。
    沈默轉過身,走到床邊,在椅子上坐下,眼神裏滿是認真,還有一絲倔強:“那我也可以幫你分擔一點傷,總比讓你一個人扛著好。”
    “高考是不是把你腦子考壞了?”江尋又說,語氣裏帶著一絲寵溺,還有一絲堅定:“咱倆都躺這兒,那誰還照顧我?”
    沈默愣了一下,他坐在那兒,看著江尋那張帶著傷的臉,看著那些正在愈合的傷口,看著那雙亮亮的眼睛,看著他嘴角溫柔的笑意。
    然後,他笑了,不是嘴角動一下的那種淺淡的笑,是真的笑,眼睛彎著,在病房的白燈下麵亮亮的,眼底的愧疚和沉重,瞬間被溫柔和暖意取代。
    江尋看著他的笑,也笑了,兩個人對著笑,沒有太多的話語,卻格外安心,笑得像兩個無憂無慮的少年。
    病房裏的寂靜,吊瓶滴落的聲響,窗外的暮色,都成了他們笑容的背景。
    “行吧。”沈默笑夠了,語氣恢複了平淡,卻帶著一絲溫柔,“那你自己扛著吧。”
    “本來就應該我扛。”江尋翹著嘴角,語氣帶著一絲得意,“你負責考試,我負責打架,分工明確,完美配合。”
    沈默看著他,嘴角翹著,語氣帶著一絲調侃:“那你打架也沒打贏啊,還把自己弄傷了,差點連命都沒了。”
    江尋愣了一下,隨即瞪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一絲不服氣:“你這是瞧不起我?”
    “陳述事實而已。”沈默的語氣很平,眼底卻滿是笑意。
    “等我好了,再打一架給你看,保證贏,不讓你失望。”江尋的語氣帶著一絲倔強,還有一絲認真。
    “行,我等著。”沈默點點頭,語氣堅定,“等你好了,我們一起去看海,看完海,你再打一架給我看。”
    窗外的天黑了,月亮升上來,白白的,亮亮的,掛在窗戶外麵,灑下淡淡的月光,照亮了病房的一角。
    落在他們的臉上,溫柔而安靜,仿佛在守護著這兩個曆經磨難,卻依舊被溫柔以待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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