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17、就當做夢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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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書房看著書,手機忽然傳來聲響,我拿起來看了一眼,發現是岑厭發來的消息。
我仔細閱讀著他發來的文字,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半天挪不開。
“我今晚不回家了。”
隻有冷冰冰的幾個字,沒有前綴,沒有後綴,就好像他一直都是這樣,對我越來越敷衍,越來越不在意。
他之前就算要晚歸或是不回家,好歹會說個原因,加班、應酬,哪怕隻是隨口一提,也會給我一句交代。
可現在,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我,好像我連知曉他行蹤的資格都沒有,好像我所有的等待,都是多餘的。
我不明白,感情走到這一步,他不愛了可以直說,我不是糾纏不休的人,隻要他說放手,我可以安安靜靜離開,絕不拖累他。
我盯著屏幕,手指發沉,隻回了一個字,沒有多餘的情緒,沒有多餘的質問。
“好。”
我剛放下手機,腦海裏就猛地閃過之前那條沒頭沒尾的陌生短信,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,總想弄清楚對方到底是誰。
我又拿起手機,點開和陌生人的對話框,手指懸在屏幕上,猶豫了片刻,還是打下一行字。
“你是誰?”
消息發出去,遲遲沒有回應,對話框安安靜靜的,我猜不透對方的身份,也不確定是男是女。
可心裏莫名發慌,隱隱約約懷疑過是岑厭的母親,卻又立刻否決了。
我沒做過任何錯事,沒得罪過她,更沒貪圖過岑家的任何東西,她沒理由這樣針對我,沒理由來攪亂我的生活。
我放下手機,重新拿起桌上的書,想強迫自己靜下心,不要再胡思亂想。
剛翻開一頁,還沒看清上麵的字,尖銳的消息提示音突然響起來,比平時更響,更突兀,嚇得我渾身一僵。
我迅速拿起手機,慌亂地點開消息,隻看了一眼,就渾身發冷,忍不住打了個冷顫,從頭到腳都涼透了。
“我是岑厭**,你的胃癌晚期是麼?”
我僵在椅子上,腦子一片空白,還沒等我反應過來,下一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,是一張圖片。
我顫抖著點開,是我的病曆檢查報告,上麵清清楚楚印著我的名字,那一行“胃癌晚期”格外刺眼,被她用紅圈狠狠標出來,像是在嘲諷我的不自量力,又像是在宣告我的死刑。
緊接著,又一條消息發過來,字字刻薄,句句紮心,沒有半分情麵,像一把把鈍刀,慢慢割著我的心。
“你都胃癌晚期了,沒多少日子可活,還要死纏著我兒子不放?”
“你自己活不久了,就別耽誤他的一輩子,他的人生不是你能拖累的。”
我看著這些話,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,喘不上氣,一陣陣抽痛,比胃病發作時的絞痛還要難忍。
我從沒想過拖累誰,從沒想過霸占他什麼,我隻是想在剩下的日子裏,有一點陪伴,有一點溫暖,我到底錯在哪裏。
我忍著心口的劇痛,慢慢打下兩行字,每一個字都打得無比艱難,語氣卻帶著最後一點倔強。
“隻要他不放棄我,我就不會離開他。”
“真的不會。”
我以為,隻要岑厭不放手,我就能撐下去,就能熬過所有的病痛和委屈。
可下一條消息,直接擊碎了我所有的堅持,碾碎了我最後一點念想,讓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放棄?你簡直自作多情到可笑。”
“他下個月就要和門當戶對的千金結婚,婚禮早就定好,流程全都安排妥當了。”
“你識相點就自己滾遠點,別髒了他的前程,別妨礙他繼承岑家公司。”
“他是岑家唯一的繼承人,前途無量,你一個將死之人,也配站在他身邊?”
“限你這幾天,立刻搬出這套房子,這是我給未來兒媳婦準備的,不是給你這種累贅住的地方。”
我看著這些文字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,喉嚨像是被死死堵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,隻有心口的痛意越來越濃,蔓延到全身每一處。
原來他今早的冷漠敷衍,不是粗心,不是疲憊,是要結婚了,才對這樣對我。
那我算什麼呢?
他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要結婚,知道所有的安排,卻看著我傻傻準備蛋糕,看著我滿心期待。
我還傻傻地以為,隻要他不放棄我,我就能硬撐著活下去,還傻傻守著那點可憐的期待,覺得生日沒過沒關係,受點委屈沒關係,隻要他在身邊就好。
可現在我才徹底明白,我在他眼裏,在他家人眼裏,從來都不是陪伴,隻是一個快要死的累贅,隻是一個耽誤他前程的絆腳石。
“我隻有一個人了,我沒人要了,我要怎麼走接下來的路。”
我一個人坐在那裏喃喃道。
書房裏安靜得可怕,連窗外風吹過玻璃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,空蕩蕩的房間裏,隻剩下我一個人。
沒有哭聲,沒有嘶吼,隻有滿心的絕望和冰冷,眼淚無聲地往下掉,砸在衣服上,暈開一片濕痕。
我看著桌麵,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,滿是無助和悲涼。
“我沒人要了,沒房子住了,我要怎麼一個人走下去。”
我想起冰箱裏那四塊切好的蛋糕,那是我為了生日精心準備的,最後卻隻能被冷落在冰箱裏,無人問津。
我想起爺爺在世的時候,每一年生日都陪著我,把我放在心尖上,從來不會讓我一個人孤單難過。
我想起昨夜憋在心裏的所有委屈,想起今早對他僅剩的一點點期待,到現在,全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他說過的陪伴,給過的一點點溫柔,全都成了假的,一文不值。
我沒有再擦眼淚,任由眼淚往下掉,也沒有再回消息,沒有力氣爭辯,沒有力氣質問。
他要結婚,要前程,要門當戶對的人生,我全都成全。
這套房子,我會搬,這個滿是委屈和謊言的地方,我一刻都不想多待。
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,願意為了他硬扛病痛、隱忍所有委屈的我,從這一刻起,真的死了,真的要放下了。
我慢慢站起身,沒有扶任何東西,腿麻得厲害,渾身發軟,卻還是強撐著站定。
我看向窗外,天色灰蒙蒙的,沒有一點光亮,就像我此刻的心裏,最後一點光,徹底滅了。
以後,我不會再等他,不會再期待他的任何消息,不會再自作多情地以為他心裏有我。
就當這場相遇,隻是一場漫長的噩夢,現在夢終於醒了,我也該走了,獨自走向我剩下的,沒有任何期待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