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來了，今天是你生日。”
    我迷迷糊糊睜開眼，慢慢坐起身。
    “今天是我的生日？”
    我拿起枕邊的手機，看了眼日曆。
    他不說，我是真的要忘了。長這麼大，除了我爺爺，沒人記得我的生日。至於岑厭，我也隻是隨口提過幾句，沒想到他竟記在了心上。
    “你還記得啊，我還以為你早忘了。”
    他居然沒忘記我的生日，我意外得有些鼻酸。
    岑厭沒回話，大概是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    “今天我想吃你做的飯，可以嗎？”
    這幾天不是沒吃過東西，隻是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好好吃頓飯了。以前他都是自己吃完就走，今天不知道怎麼了，竟特意來叫我起床。
    岑厭的眼珠輕輕轉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好，你想吃，我就給你做。”
    我在床上發了會兒呆，回過神才看向他：
    “你今天休息了嗎？”
    以他平時緊張的上班時間，這個點根本來不及做完飯再出門。
    我連他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，想想也挺諷刺。可我連追問的資格都沒有，算了，他想說便說，不想說也無所謂。
    岑厭思考了一下，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在想，還是隻是裝樣子。
    “今天你不是生日嗎，我陪你。”
    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又補了一句：
    “哦，對了，下午有個酒局。”
    岑厭很少主動跟我說他的事，我心裏意外，又隱隱不安。
    “不會有女生吧？”
    酒局本就沒什麼安全感，我這麼問，再正常不過。
    “就和兄弟喝酒，你要去嗎？”
    我當然不去，我信他。
    “我就不去了，你大概幾點走？”
    他一邊往廚房走，一邊開口：
    “下午。放心吧，我會按時回來。”
    他今天像是忽然開竅了，什麼都願意跟我說，我很喜歡這樣的他。
    我笑著看他：“好，我相信你。”
    他進了廚房，我回書房看書，坐在滑動椅上。
    兩個小時後，岑厭喊我：
    “吃飯了。”
    平時午飯晚飯，幾乎都是他做。岑厭這個人，除了不會經營感情，好像什麼都很好。
    我坐下，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菜，很有食欲。
    岑厭夾了塊肉放到我碗裏：
    “多吃點，我看你最近瘦了好多。”
    其實不用他說，我自己也清楚。誰會不愛惜自己，隻是有些事，我控製不了。
    外麵的雪好不容易快化了，又重新下了起來。早上還好好的天，這會兒已經起了濃霧。
    我望著窗外，又看向樓下的公共座椅。
    等我再拿起手機，才猛然想起他下午要走，連忙走出臥室。
    剛巧碰到岑厭從洗手間出來，我上前一步：
    “時間到了，你現在就走嗎？”
    我臉上不自覺露出不舍。岑厭看著我，輕聲道：
    “對，等我穿件外套就出門。”
    他說完，徑直從我身邊走過，進了臥室。
    我看見書房門沒關好，順手替他合上。
    不多時，岑厭穿著黑色外套從臥室走出來。
    我上前，替他理了理衣領，輕聲叮囑：
    “一定要早點回來，我和知春都等你陪我過生日。”
    岑厭今天心情很好，大概是因為我的生日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他見我依舊不舍，又軟聲解釋：
    “好了，我會早點回來，放心。”
    我信了。
    我真的信了。
    下午三點，我打算出門給知春買貓糧，順便買個蛋糕。
    出門前拿好鑰匙，也套了件黑色外套。
    到了貓舍，我推門進去。
    一個溫柔的小姐姐迎上來：
    “親，想看什麼品種的貓呀，我們這裏都有。”
    我隻想買貓糧，我有知春一個就夠了。
    她剛要介紹，我輕輕打斷：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我是來買貓糧的。”
    小姐姐愣了一下，立刻笑道：
    “跟我來，我帶你過去。”
    我沒說話，跟在她身後，路過貓籠時，瞥見一隻和知春長得很像的小貓，心裏輕輕軟了一下。
    她帶我上樓，拿了一袋高蛋白貓糧：
    “就這款，我家貓都吃這個，基本不掉毛。”
    “給我裝起來吧。”
    “好，一袋是吧？”
    我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    出門前，我從臥室櫃子裏拿了些錢。
    貓糧不便宜，換作以前的我，根本舍不得。
    可現在，我隻想把日子過得稍微像樣一點，哪怕隻有一天。
    買完貓糧，又挑了個小蛋糕，我步行回家，想省點錢。
    回到家已經快五點，天快要黑了。
    我安安靜靜在家等岑厭回來，一起過生日。
    我拆開貓糧，倒了一些在碗裏，小知春立刻飛奔過來，小小的一團，軟乎乎地埋頭吃飯。
    這幾天它胖了些，終於有了健康的樣子。
    我收拾好，才拿起手機——五點半的時候，有一條陌生人消息。
    我點開，內容很簡單：
    “岑厭在和幾個女人喝酒，霧嶼酒吧。”
    下麵附了一張照片。
    我點開一看，心猛地一沉。
    真的是岑厭。
    他趴在吧台前，已經醉得睡著了。
    我不敢相信。
    他明明告訴我，是和兄弟。
    喝酒沒關係，誰都有應酬。可他騙我，這一點，我忍不了。
    我不怕你喝酒，我怕的是，你連一句真話，都不肯給我。
    我指尖發抖，回了一句：
    “你是誰？怎麼加到我的？”
    來不及等回複，我重新穿上外套，慌慌張張衝下樓。
    按照地址找到那家酒吧，一進門，就看見了岑厭。
    我平靜地走過去。
    若是以前，我還能把他直接扛起來。可現在，我連用力都覺得吃力。
    我輕輕拍了拍他：
    “岑厭，起來，回家。”
    岑厭緩緩抬頭，看了我一眼，乖乖站起身，跟我走。
    哪有什麼兄弟。
    全是騙我的。
    我用一整個生日的期待，換了一場最幹脆的欺騙。
    至於那個給我發消息的人是誰，我一個也想不起來，也沒力氣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