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念回到公寓的時候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。
    她把自己扔進沙發裏，盯著天花板，腦海裏還在回放今天的事——走廊的試探，顧夜琛茫然的表情，林婉兒高傲的臉，還有幾個工作人員私下議論的竊竊私語。
    這一天過得，比她想象中要累。
    她摸出手機，刷了刷微博。熱搜上關於她的詞條已經掉到了二十名開外，取而代之的是《巔峰演員》的官宣海報和各種選手預熱。
    她的粉絲漲到了220萬，評論區依然吵得不可開交。
    有人誇她“剛”，有人罵她“作秀”，還有一小撮人開始扒她以前的視頻，說她“好像變了一個人”。
    薑念看著那條評論，指尖微微收緊。
    她確實變了一個人。但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    放下手機，她去洗了個澡。
    熱水衝在身上，帶走了一天的疲憊，卻衝不走心裏的煩躁。
    她想起前世那些日子——頒獎禮上的聚光燈，粉絲的尖叫，還有那杯遞過來的紅酒。
    那張臉。
    她閉上眼，熱水從頭頂淋下。
    那張臉又一次浮現在腦海裏——眉骨的弧度，眼尾的線條，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睛。
    和顧夜琛一模一樣。
    她猛地睜開眼，關掉水龍頭。
    是他嗎？
    她已經試探過了。
    那個“奇變偶不變”的暗號，他答得那麼茫然，毫無破綻。
    如果他是裝的，那演技也太好了。
    可如果不是他，那到底是誰？
    她擦幹頭發，換上睡衣，躺到床上。
    窗外的夜色很濃，遠處的高樓霓虹閃爍。
    她盯著那片光影，腦海裏亂七八糟的。
    困意漸漸湧上來。
    她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    就在這時，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個小奶音。
    【叮——檢測到宿主路人緣進入“毀譽參半”區間，反紅係統激活條件達成，係統激活中……】
    薑念猛地睜開眼，一下子坐了起來。
    “誰？！”
    房間裏空無一人。
    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，映著家具的輪廓。
    【係統已激活。宿主：薑念。綁定方式：靈魂綁定，不可解除。】
    【本係統唯一使命：幫宿主返回原生世界。】
    薑念愣了三秒，然後心跳開始加速。
    回家。
    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，在她心裏激起巨大的漣漪。
    她想起前世的父母。媽媽心髒不好，爸爸有高血壓。如果她真的死了，他們怎麼辦？
    她想起那些獎杯，那些掌聲，那些用三年時間拚來的一切。
    她想起那杯酒，那張臉，那個讓她永遠無法釋懷的夜晚。
    “回家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是說……我可以回現實世界？”
    【是的。】
    薑念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    前世的職業素養讓她學會了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清醒的頭腦。
    “怎麼回？需要做什麼？攢積分？做任務？還是有什麼條件？”
    【需要且僅需要一件事：讓你的路人緣達到-100%。】
    薑念：“……？”
    她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    “你說什麼？”
    【需要且僅需要一件事：讓你的路人緣達到-100%。當前路人緣：-29%。目標：-100%。】
    【核心規則：路人緣每減少1%，回家進度+1%。路人緣每增加1%，回家進度-1%。】
    薑念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    她現在的路人緣是-29%，意味著離目標還有71%？
    不對。
    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    “等等，你剛才說當前路人緣是多少？”
    【-29%。】
    薑念沉默了。
    【檢測到宿主正在計算。係統顯示：】
    【初始狀態：-30%】
    【微博發言：+3%】
    【備采表現：+5%】
    【顧夜琛互動：+2%】
    【媒體曝光：+3%】
    【合計正向變動：+13%】
    薑念：“那為什麼現在是-29%？”
    【原主曆史黑料被重新翻出：-12%。淨變動：+1%。】
    【結論：你現在的路人緣比剛穿越時高了1%。】
    【換句話說，你離目標反而遠了1%。】
    薑念：“……”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消化這個信息。
    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我這兩天拚命表現、努力洗白，不僅沒有幫我回家，反而讓我離回家越來越遠了？”
    【正確。】
    “所以我越招人喜歡，離回家越遠？隻有被全網唾罵、人人喊打，才能回去？”薑念的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自嘲。
    【宿主邏輯清晰，表揚。】
    薑念閉上眼睛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    她想起原主的下場。身敗名裂，車禍身亡。那個可笑的結局，就是路人緣徹底跌到穀底的代價。
    而她現在的任務是——讓那個結局重演？
    現實世界裏，她可是最年輕的影後啊。
    即便是穿書成惡毒女配，她也有信心殺瘋這娛樂圈。
    現在這鬼係統居然告訴她，讓她敗路人緣？
    這鬼係統是這本書的修正管理程序吧。
    “你確定沒有搞錯？”她睜開眼，“正常人穿越，不都是要努力逆襲、走上人生巔峰嗎？我怎麼是反著來的？”
    【檢測到宿主對設定有疑問。係統說明：本係統為反紅係統，核心邏輯是越黑越好，越紅越糟。】
    【這是唯一的回家通道。】
    薑念再次沉默了。
    她想起原主的記憶裏那些畫麵——被全網罵，被同行踩，被所有人拋棄。那種絕望，那種無力，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。
    她要主動走向那條路？
    【檢測到宿主情緒低落，溫馨提示：全網抵製≠死亡。】
    【原主消亡是因為她與這個世界綁定。你不同，你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，達到-100%隻是回家的條件，無需擔憂安危。】
    薑念愣了一下：“你確定？”
    【係統規則如此。不保證100%準確。】
    薑念：“……”
    這係統，真的很欠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認真思考。
    如果能回家，那她當然想回。那裏有她的父母，她的事業，她的一切。
    但前提是，她得先在這個世界活下來，活到路人緣跌到-100%的那一天。
    而原主的下場告訴她，這條路不好走。
    “那我從現在開始，瘋狂作死、故意擺爛、讓所有人罵我，不就行了？”
    【係統三大鐵則：】
    【1。禁止故意擺爛——凡是以“掉粉”為目的的低質量行為，均判定違規。】
    【2。禁止主動挑釁——懟粉絲、內涵同行、刻意引戰，判定違規。】
    【3。禁止暴露身份——向任何人透露穿越或係統存在，係統關閉。】
    【附加條款：所有行為需符合“惡毒女配”人設邏輯，係統實時監測“故意性”，別想蒙混過關～】
    薑念徹底沉默了。
    這係統規則，簡直是把“主動作死”的路全堵死了，卻又逼著她走原主的惡毒女配老路——不能刻意擺爛，必須按人設和女主林婉兒作對；不能主動挑釁，但可以“合理”針對女主。
    【當前係統狀態：僅解鎖基礎麵板，無額外功能。】
    半透明的光屏突然懸浮在她眼前，淡藍色的光暈照亮了她的臉：
    【反紅係統】
    【宿主：薑念】
    【當前路人緣：-29%】
    【回家進度：+29%】
    【新手任務發布：7天內，按惡毒女配人設完成1次針對林婉兒的合理行為，且觸發有效路人緣下跌。】
    【任務獎勵：回家進度+1%，解鎖首個功能“輿論預警”。】
    【失敗懲罰：回家進度-1%，係統開啟“擴展粉絲”模式。】
    薑念盯著麵板上的新手任務提示，終於徹底清醒了。
    她不認識什麼林婉兒，但她清楚原書的核心設定——她是針對女主林婉兒的惡毒女配。之前她想擺脫這個身份，費盡心機洗白自己，結果不僅沒靠近家，反而讓回家進度少了1%；現在係統逼著她回歸人設，反而成了唯一的捷徑。
    針對林婉兒，還得是“合理”的針對——不能刻意擺爛，不能主動挑釁，要符合惡毒女配的邏輯：搶她的資源、內涵她的實力、破壞她的好感，這些都是原主的拿手好戲，既不違規，又能快速觸發路人緣下跌。
    【檢測到宿主心態轉變，從“抗拒惡毒人設”到“主動接受任務”，記錄中～】
    薑念躺回床上，看著窗外的霓虹，眼神漸漸變得銳利。
    前世她能從小透明爬到影後，靠的可不隻是演技，還有對人心的把控。
    當惡毒女配？可以。
    但怎麼當、什麼時候當、當到什麼程度——她說了算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氣，對著鏡子說：“薑念，從現在開始，你要做一個……讓人想黑你的人。”【檢測到宿主惡毒人設上線，新手任務進度啟動～】
    係統的聲音漸漸消失，光屏也隱去了。
    薑念閉上眼睛，困意如潮汐般襲來。
    不管了，累了一天，再不睡，明天臉得腫了！
    有什麼事，等睡醒了再說。
    這鬼係統，遲早有一天，我要卸載它！